因着高考成绩的缘故,张煜享受着家里的特殊待遇。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待遇也越来越稀薄,自从进入八月以来,夫妻俩就开始越看他越不顺眼了。
所以这次夜不归宿后,张煜久违地迎来了一次劈头盖脸的痛骂。
接下来的日子,张煜收起尾巴乖乖做人,在家里当了几天好孩子。除了和余子瑶他们约着出去购置一些开学用的物品外,几乎足不出户。
陈蕊平时就在酒吧生活,偶尔帮帮忙充当服务员之类的,干点小杂活。因着她的美貌,酒吧生意甚至比平时还要好一些。加上胖子他们的照顾,虽然光顾酒吧的客人鱼龙混杂,但也没有因此受到骚扰。
陈家当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给街坊邻居们平淡的生活提供了不少的谈资。大部分人基本都不赞同陈家夫妇的做法,认为孩子成绩这么好更应该想尽办法支持她读书才对。就算家里不能提供帮助,那也不能把孩子辛苦赚来的钱花掉,何况还是赌博输掉了的。
由此可以看出来,即便小县城重男轻女的现象严重,但人们更看不起的还是赌狗。
村子里的人都认为陈蕊被那帮自称社会福利组织的人带走了,现在估计在省城的哪个地方打工。每每谈到这里,都不由觉得可惜。
一方面是城西城南之间路程不短,村子里的人很少有去那么远的地方办事闲逛的。另一方面则是陈蕊基本也不走出酒吧,能见到她的人寥寥无几。
阴差阳错之间,仿佛陈蕊真的消失在这个小县城一样。
张纪凯等人自然都清楚张煜和陈蕊之间的瓜葛,在一次组团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张纪凯还隐晦地提到陈蕊家里地事情,想试探一下张煜的想法。
对此,正牵着小呆瓜的手给她投喂自制果茶的张煜,面不改色地发出了如下感慨:
“哇哦,祝她好运。”
小呆瓜暑假里变得更加水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她看上去完全褪去了高二时还很明显的稚气,经常举手抬足间都能散发出成熟的气息,每每搞得张煜口干舌燥的。只是偶尔无神的双眼和懵蔽的表情会透露出,这个漂亮女孩的脑子有点呆。
闲暇时候陈蕊也会发信息给他,这似乎是她平日里不多的乐趣,只不过说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比如:
“今天中午吃鱼香肉丝,但是没有你上次做的好吃。”
“胖哥今天挨骂了,因为他把厕所垃堵了。”
“好好笑,涛哥看上一个女生结果发现是他初中老师。”
“我突然发现他们一点都不可怕,甚至有点可爱。”
“哈哈,厕所炸了,屎到处乱飞。”
张煜通常就敷衍地回个“哦”或者“是吗”回去,陈蕊也不在意,依旧乐此不疲。
“嗯?怎么回事,厕所炸了?”
张煜握着手机,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后一条信息。
8月28日,距离华理工报到还有两天,张煜一大早晨跑完回来,洗漱了一下后就往酒吧赶去了。
今天是陈蕊出发去省城的日子,徐海东自告奋勇地要开车送她去学校。省城距离他们这个小县城很远,开车也要五个小时左右,不过徐海东以前跑车跑习惯了,倒也没觉得困难。
前一晚陈蕊给张煜发了信息,说是希望能来送送她,毕竟以后可能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了。
张煜想了想,也觉得确实该告个别,所以没有拒绝。他一路穿过酒吧大厅,这个点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客人,来到后门宽阔的院落里,徐海东的车平时都停在这里。
陈蕊带的东西不多,装满了一个大行李箱之后,也就只有一个比原来小得多的编织袋。这会徐海东正忙着帮她把东西放上后备箱,看到张煜来了,递了根烟后就离开了。
陈蕊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她个子娇小,和张煜面对面站着有很强烈的身高差。
“一直以来都没和你道谢,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张煜把烟点了,没接她的话茬。“这么急着走?”
“是啊。”陈蕊洋溢着笑容,“这里的生活太惬意了,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我怕我沉沦下去。”
“你是谁?你不是陈蕊,前两天还和我说屎到处乱飞的家伙不可能这么小资。”
“哈哈哈,你真讨厌。”
“是是是,我讨厌。以后孤身一人,凡事小心点。”
“我知道,你好啰嗦,都说过好几遍了。”
“你他妈真是不知好歹。”
“你又凶我——”陈蕊嘟起嘴,不过很快又放下,她张开双臂,微笑着说:“临走了,抱一个不过分吧?”
张煜立马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用手捂着肩膀:“你该不会又想咬我吧,今天我可没惹你。”
“不咬你,就单纯抱一下。”陈蕊脸上人畜无害,“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面,抱一下呗。”
张煜狐疑地看着她:“真的?我上过你很多次当了,不是很相信你。”
“真的,我发誓。如果咬你我这学期挂三科!”
好吧,对于陈蕊来说,这个誓言可能比出门被车撞之类的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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