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了。”
电车广播提醒我,思考着,我下意识地看向站台旁的便利商店,买了一张北乃市的地图。
找到附近的公用长椅坐下,我展开地图。实际上这个世界只有北乃市这个事实我早就明白,但长久来并没有对此进行研究。纸质的地图还挺大的,将它展平后,在左上角寻到了神野山的位置。
“………果然是这样。”
神野山处在地图的边缘。与其他或是环海或是陡峭的山岭不同,这是唯一可以较轻松到达的世界边缘。
———是不是在越边缘的地区,【锁定】就会越慢?
同样,想找到哥哥,也应该朝那个方向去。
用油性笔在地图的边缘画了圈,又把旅行用的小宣传册塞进口袋,为了防止再出现半途忘记事的情况,我又在手心把要点全都记了下来。
正当字迹堪堪干透,车站外流动的空气似乎终于托不住云层上的雨水,让那过重的水汽倾泻而下。
不远处的神野山立刻笼罩在了一片雨幕中。
我撑开伞,向着上山的方向去了。
估计已经离开了有监视器的范围后,我马上切换成那阿玛的形态,选定方位,直接直线朝向那个方位过去了。
虽然已经知道哥哥的大致位置是在边缘,但即使是边缘也有着相当的长度,找起来意外费事。
抹去头盔上的一层水珠,我瞥了一眼天空,却是越来越暗了。
———问题是,哥哥是怎么想到在这里能减缓的?
我记得,他的录音里说过【发现了摄像头】,想必就是那次和小队长的行动里察觉端倪的吧。但是只是看见监视器尚不足以让他直接开始调查。
如果是什么动物组织呢?如果只是林业局的监控呢?
所以,他一定是有了切实的证据。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调出了几次和拉斐尔对战的记录,最近的一次,就是在神野山和小队长合作。
粗略地浏览着活动记录,我的视线停在了坐标上。
那一次的行动区域,居然离这里不远。
我仍然记得小队长那一下大招烧掉了山上的多少树,然后又补上的哥哥的那一记,火灾没有扩大都算好事了。
———先去那里看一眼吧。
打定主意,我遵从导航的指示,在满目的落叶树木下走去。可是越朝着那块区域移动,就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片被烧成焦炭的树林怎么没有了?
还有五六十米,但神野山的树林就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一样,在暗沉的天色下看不出什么区别,但至少我能看出,曾经挨了无妄之灾的那个地方,怎么就看不出被烧的痕迹了呢?
雨仍在下着。
———是这样啊。哥哥他,也发现了吗?
我解除了身上的装备,撑开伞站在雨中,才慢慢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走了过去。
然后,他偷偷地暗地调查,最后意识到了英雄组织的黑暗,却因为行动不慎被发现了。
像他这样英雄的末路终究是什么都没来得及传达,就消失了。
———不过,这次不会了。
跳下有点高度的土包,我终于和躲在避风处的那个人对上了视线。虽然他的脸于我而言实在是过于陌生,但胸口自发地涌起的难过,应该不会骗我。
“………哥哥。”
光是移开视线,就会忘记他的脸,所以我死死盯着他,酝酿出腾腾的杀意向他走过去。
“———怎么会?”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我好几眼,确认是我以后,整个人惨兮兮的哥哥发出了又有点惊喜又有点担心的声音,“———不行!不能来这里!快点回去!”
于是我顿在原地,没有再前进。
“你不应该来这里。”他低下头,咬着牙难过地和我说,“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和你回去的。”
“…………你以为我是来劝你回去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雨点敲击伞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慢慢收了伞,随便往旁边一抛。
“那个变身器里面很可能有定位器,所以你绝对早就把那个玩意儿丢了。”我慢慢地说道,感觉雨水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来,“所以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反抗我的力量。”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哥哥有些迟疑地后退一步。
我记得,在这个生态瓶里,有三种状态,人类,杂兵,英雄。每个杂兵从穿上杂兵服开始,就被迫变成了类似病毒的杂兵状态,英雄的状态只是穿着战衣时赋予的。
“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我掏出腰带,举到脸庞边蹭了蹭,然后对他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我早就不做人了,哥哥。你也别做人了吧?”
在哥哥震惊的眼神中,我按下指纹锁,感受细小的金属和布料铺开,变形成邪恶组织恶之干部的装备。
“骗人!不可能,千穗理—————!!什么时候!?”
哥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后跨一步,摆出起跑姿势,接着就是一个飞扑,把面如死灰的哥哥按倒在地,把他的手扭到后面。
“我不是千穗理,是邪恶组织干部那阿玛。”没有感情地吐出这样的话,我继续叙述道,“英雄拉斐尔,你已经穷途末路了,不过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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