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天空中早已经悬挂着一轮圆月,撒下来点点星辉。
芷柔正坐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褪去发饰,几朵浅蓝色宫花,一支凤凰飞天金步摇流苏。
正当她脱下戴的圆环耳坠时,康熙来了,神情温柔地帮她褪去复杂精致的耳坠。
望着镜中的人儿,康熙夸奖道:“柔儿真美,倾国倾城,更添几抹风情。”
细长婉约的眉,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睛,柔情似水,腮凝新荔,琼鼻挺翘,肌肤白里透红,让人爱不释手。
芷柔娇嗔地怼他一眼,小脸气鼓鼓的,明媚灿烂的眉眼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柔儿。”
康熙叹了口气,亲昵地抱着她,“朕知道,你心中有怨气。”
“皇上明知故问。胤禛和胤祦是臣妾的孩儿,臣妾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他们。此次天花一事,若不是臣妾偶然想起了牛痘,不知他们还要受多大的罪,甚至……”
芷柔不敢往下讲下去,光是想到,她的心便好似刀割一样,难受极了。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在莹白的小脸上投出点点阴影,可见她内心是多么的难过。
康熙眼里满是复杂深沉的情绪。
“朕明白,朕同你一样爱着我们的孩子。太皇太后和索额图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是……”
“只是太子依旧逍遥自在、安然无恙地当着大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芷柔愤愤不平,眼里的不满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臣妾已经从胤禛那得知,是因为太子送的香囊带有豆荚,才会让胤禛他们染上天花。臣妾不明白,为什么您对太子一点惩罚都没有?”
她眼眶里泛着委屈的泪花,哽咽地诉说着满腔愤懑。
康熙心疼不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一下又一下,想让她冷静一点。
“柔儿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他解释道:“若是朕此时废了太子,只会让天下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永和宫,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这对胤禛他们的成长是极为不利的。”
话中深意,芷柔立刻听懂了。
她不敢置信,看向康熙,喃喃道:“皇上,胤禛他……”
康熙肯定地点点头,这件事情,他已经深思熟虑了许久,反复衡量。
他对芷柔吐露心声,仔细说了自己的打算。
“太子年纪轻轻,嫉妒成性,便已经容不下胤禛他们。将来若是朕走了,太子登基,焉知他会对胤禛他们下怎么的狠手?”
“当初立太子,是因为撤三藩动乱之际,形势所逼。现如今朕心里属意的只有胤禛,他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兄友弟恭,孝顺懂事。当然,最重要的是,胤禛是我们的长子。”
康熙眼神坚定,他爱柔儿,恨不得奉天下之力供养柔儿,容不得任何人凌驾在她的头上。
他比柔儿虚长几岁,将来若是他先行一步离开人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柔儿了。
若是太子登基,那柔儿母子又该如何自处呢?
听着康熙的话,芷柔心里早就被感动溢满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忽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康熙明白她的委屈,愿意为她退让,而不是让她和孩子们委曲求全。
“皇上,臣妾心很小很小,皇上既然答应了臣妾,给了臣妾希望,可不能反悔。”
康熙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轻声细语:“自然是真的,朕何时骗过你?
不仅如此,康熙隐隐还有了打算,他要给柔儿一个惊喜,要让柔儿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皇贵妃再好,依旧还是委屈了柔儿。他不希望后人提及柔儿的时候,只说是他的妾室。
在他心目中,只有柔儿是他的妻子,其他人皆已成空。
————
于康熙二十四年八月初一,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康熙突然下了满蒙汉三道圣旨,晓谕六宫,告知天下。
“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壶。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麻,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皇贵妃乌雅氏,系出高阂,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犟翟,是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蔡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
不仅如此,从前芷柔生四阿哥胤禛的时候,康熙将她的母族乌雅氏一族从包衣抬入旗籍,为汉军旗镶白旗。
现在封芷柔为皇后之际,为她增添底蕴,康熙特地将乌雅氏一族从汉军旗镶白旗提升到满军旗镶黄旗,一跃千里。
满宫嫔妃无不羡慕嫉妒。
尤其是有子的嫔妃,如惠妃等人,更是揣测皇上封皇贵妃为皇后的深意。
虽说乌雅氏仍然是后宫第一人,可变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中宫之主,身份地位还是有着质上的极大不同。
更何况,如此一来,乌雅氏所出的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祦便是正经的嫡子,直接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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