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间现在堆满了炼金器材的阁楼。
好几张做实验用的长桌上,摆满了试管、托盘天平、烧杯、圆底烧瓶、锥形瓶、漏斗、广口瓶、燃烧匙、镊子、蒸发皿、酒精灯、量筒、集气瓶、滴瓶、玻璃棒、铁架台等等简易仪器。
四周的柜子上则摆放着一些复杂的仪器、生物标本、材料以及很多和炼金术有关的参考书等等。
打开的书本、魔法卷轴、实验用的笔记跟揉成一团的废纸被胡乱地扔在地板上,一片狼藉。
真是间乱七八糟的实验室啊。
在离银铃不远处的长桌上,金晨曦已经被用秘银制的小锤敲碎(由力气最大的索尼娅代劳),尔后被银铃仔细地碾成了一堆亮晶晶的金色粉末,盛在一个炼金实验用的木碗里。
银铃光着脚丫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之间走来走去,来回拿取炼制“百草精华”所需的材料,她原本白皙的脚掌因为踩着太久没人打扫的地板而变得脏兮兮的。
银铃毫无疑问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不过身为一个前大小姐,她当然不会、也不可能自己打扫实验室的——事实上,她一开始就连叠被和洗衣服也不会,是克萝伊教她的。
克萝伊、特蕾莎、莉萨和娜塔莎她们,平时偶尔还会帮她打扫一下她的房间。
但银铃很讨厌别人进入她的实验室,为了不惹恼这位大小姐,其他人便对这里敬而远之,时间一长,这地方自然脏乱的不像话。
必须得挑个时间叫她自己把这儿打扫一下才行了。我心想。
“奇怪的老头儿?”银铃从那本厚厚的炼金书后面抬起头来,把金晨曦交给她之后,我便向她讲述了我们之前在龙爪森林里的遭遇。
银铃听完我对那神秘老人的描述之后略一思忖,点了点头说道:“噢是他啊,我之前在奥戴亚卡也有见过他。”
我怔了一下,讶然道:“什么?你认识那老头儿?!”
“勉强算是认识吧。”银铃漫不经心地说,继续手头的工作。
“在我还是洛根军师的时候,我正在研究圣剑杜兰德尔和龙袍。有一段时间,我遇到了想破头也无法突破的瓶颈。突然有一天,那个老头儿出现在我面前,我和他交流了很久,多亏了他帮忙,我才能完成那两样神器呢!在那之后,他就消失了。”
我赶紧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耶。”银铃摇了摇头,耸肩道:“他不愿意透露姓名,本小姐也懒得问,反正他帮我攻克了一道重大难题,这就足够了!”之后轻叹道:“唉,理查德大人说圣剑和龙袍都已经被锁进国库里面了。那可是我最引以为豪的两件杰作啊,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它们欸!”战后,杜兰德尔与龙袍,还有银铃那些改良魔导炮和飞空艇的设计图,被一同上交给朝廷,成为了属于帝国所有的财产。
不过我无暇理会银铃的抱怨,内心翻腾不止。
如果按照银铃所说,那个老头岂不就是个魔法登峰造极且还精通炼金术的怪物吗??
在这天子脚下,帝都附近,为何会有这种怪物般的强者出没?
而且我隐约还有一种预感,那个神秘老人,同之前的血斧山贼团、暗魔法师卡尔还有游牧民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没有证据,可我总觉得那老头儿和这些人的异变脱不了干系……
※※※
深夜。
帝都格瑞卡帕塔某处宽敞的屋顶上。
神秘老人轻飘飘地落下,他在白天失去了法袍,现在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配有古怪花纹的紧身衣,紧贴着他干瘪枯瘦的身躯。
老人左顾右盼,似在寻找着什么。
“你看起来颇狼狈呢,卡夫卡大师。”一句说话从屋顶烟囱附近的阴影中传来,声音冰冷,语带揶揄。
“是谁能让身为大法师的你丢袍弃甲啊?”
那名叫卡夫卡的老人发出了标志性的“咳咳”怪笑:“咳咳……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的年轻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一代比一代更狠……老朽这旧人…纵有通天之能……一不小心……也会被年轻人拍死啊……”
阴影中那人故作惊讶地道:“哦?那实在可怕。不过你这旧人若不珍惜性命,可是会令很多人困扰的啊。”
卡夫卡又笑了笑:“咳咳……爱德华少爷尽管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老朽这个大祸害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那人也淡淡笑了:“是嘛?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响起脚步声,那人施施然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入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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