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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山越君穿上被妻子弄得满是皱折的长裤，再穿上衬衫，最后穿上那件让妻子捏成一团的西装。

突然，妻子停止了哭声，扬起那对哭得通红的眼睛、泪流满面的脸，瞪起两眼狠狠地瞟了山越君一眼。

&ldo;又要去夜总会的女人那儿吗？&rdo;

&ldo;我现在是去工作。&rdo;

&ldo;瞧你又在胡说八道！我再说一遍，你没有资格与女人鬼混！就那么点工资，就那么点能耐。&rdo;

&ldo;傻瓜！我今天只要把采访来的情况归纳一下就可以变成钱，这就是我今天的工作。&rdo;

山越君系上领带，纠正一下刚才吵架的眼神说：

&ldo;等我给你一厚叠纸币的时候，你别傻眼哟！&rdo;

&ldo;吹牛吹牛。&rdo;

妻子嘴里又是一阵乱叫，但眼神瞬间变得和善了，脸上堆满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ldo;是吹牛还是真的，今天就可以让你明白，别再瞎猜疑，乱讽刺。&rdo;

妻子又是闹又是吵，无法在家里归纳材料。山越君取出昨晚放在抽屉里那份登记台账的复印件放入内衣口袋，穿上皮鞋急匆匆地走出房门。

妻子紧随山越君的身后，那对野猫般的眼默送着山越君直到消失。

来到水泥地走廊上，隔壁邻居慌慌张张地纷纷关上了房门。

山越君来到池袋车站广场，一家书店门口的书摊突然映入他的眼帘。书摊上，排列着许多刚出版的《经济论坛》月刊杂志。山越君是自由采访记者而不是正式职员，杂志样本往往领不到。如果某杂志上刊有自己采访材料写成的文章，才能领上一本。这一期杂志上，明明有自己采访的材料，可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样本杂志。清水四郎太社长太吝啬了！

这本杂志封面上，印有醒目的一排文字：

关于对全国相互银行的领头羊‐‐昭明相互银行下田行长的研究

啊，太好了！山越君为自己采访的材料又见诸杂志感到高兴。

说是&ldo;领头羊&rdo;，宛如盐山农家门口悬挂的一串串葡萄。说是&ldo;研究&rdo;，其实是褒义的赞辞。再看目录上有提示标题：从相互银行到普通银行的发展路程看整个相互银行界的悲哀，下田行长凭自己的威信和智慧叩开这扇通向普通银行的大门。

山越君买了一本。

由于早上与妻子吵了一架，连早餐也没有顾得上吃就跑了出来。此时此刻，肚子里空荡荡的。车站广场的横马路上，有一家咖啡馆供应优惠早餐。他上这家店点了一杯咖啡和烤面包，边吃边喝边细细阅读社长兼总编辑清水四郎太主笔的&ldo;评论&rdo;。

咖啡馆的年轻服务员端来咖啡，山越君问：

&ldo;怎么没有免费供应的烤面包？&rdo;

&ldo;对不起，供应优惠早餐的截止时间为十一点，现在已经过了。&rdo;

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山越君无可奈何地又添加一份不免费的烤面包。

打开杂志，他决定抓紧阅读这篇《关于对相互银行界领头羊昭明相银的下田行长的研究》的文章。

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是一幅下田忠雄行长的大幅照片。

光秃秃的前半部分脑门，犹如经过山崩地裂而形成的悬崖峭壁。这，是下田行长的最主要特征。凡昭明相互银行的下属支行，例如自己曾经到过的下北泽支行和自由丘支行的陈列橱窗里，都挂有他的这张照片，周围还有人造蔷薇花的点缀。昭明相互银行的广告宣传册里也有那张照片！山越君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惟那光秃秃的前半脑门才是他最关心最重视的地方。

终于，山越君开始读正文。

刊登的内容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总之，打着灯笼妄加赞扬，极力吹捧下田行长迄今取得的丰功伟绩。相互银行是根据一九五一年（昭和二十六年）颁布的&ldo;相互银行法&rdo;，由几家无尽公司合并组建的。当时，全国各地成立了好几家相互银行。三十多年来，相互银行业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一九八〇年（昭和五十五年），相互银行发展到七十多家，所有的下属分行总数达到三千九百多家。一九八一年（昭和五十六年）三月底的总存款量，高达二十七兆一百五十九亿日元。单存款总额和业务内容的扩大，巳经与普通银行并驾齐驱。倘若继续视相互银行为畸形银行，无利于我国金融界的健康发展，是不可取的！应该全面废止已经过时的&ldo;相互银行法&rdo;，尽快地把相互银行列入普通银行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只有这样，才能更进一步推动我国金融界的发展，搞活金融市场。

迄今为止，相互银行界发动了全国范围内声势浩大的请愿运动，要求国家财政部向国会提交全面废止&ldo;相互银行法&rdo;的糙案。许多政党也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结果还是不能如愿。今天，叩开财政部这扇不易开启的大门，实现相互银行界多年夙愿的领头羊，非昭明相互银行的行长下田忠雄莫属！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目下丸地区正在建造的全国相互银行会馆大厦，是下田行长为会长的&ldo;全国相互银行联盟&rdo;的头等大事之一。该大厦地下二层，地上二十五层，设计新颖，用材先进，富有时代气息。要不了多久，这幢划时代的大厦将屹立在世人面前。这也是以下田会长为首的&ldo;联盟&rdo;，在发展道路上的新的里程碑。总之，把主要内容简单地提了一提。山越君咬着烤面包喝着咖啡，读完了这份多达八页的评论报道。

清水四郎太哟，你在下田忠雄那里又领取了多少赏金？山越君自言自语地说出了声，该广告赞助费至少不低于三百万日元。

清水四郎太的惯用手法，是根据被评论对方的出钱数额多少而定。昨天还一直受称赞的金融界人物，突然成为今天他抨击的&ldo;靶子&rdo;。昨天还一直被抨击的人物，一夜之间变成他大肆吹捧的宠物。

他从长期与金融界和企业界交往的过程中，熟谙其中一切。并且，理论性强，文笔精美。他这套独创的雄辩术，在杂志界堪称一流。

快要到正午了。

山越君用咖啡馆的公用电话，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寿永开发公司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对方电话。

&ldo;这里是寿永开发公司。&rdo;

电话里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没有总机，好像是办公室小姐。

&ldo;我这里是昭明相互银行的秘书室……&rdo;

山越君换了一口秘书的说话腔调。

&ldo;一直得到贵银行的关照。&rdo;

那位办公室小姐马上致问候语。

由此可见，寿永开发公司与昭明相互银行之间有密切的业务往来。

&ldo;我银行的下田行长是否在贵公司啊？&rdo;

&ldo;您是说下田行长吗？&rdo;

那位办公室小姐不是反问山越君，而是因为对方突然问及下田行长是否在寿永开发公司，因此走了神，说话声音也慌慌张张的。

&ldo;那，请稍等！&rdo;

她立即向好像就坐在旁边座位的人转达了电话内容，就在这片刻功夫，山越君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对方说话，打算根据受话器里传出的轻微声音，来辨别对方公司办公面积和工作人员的数量。对方办公室很小，没有大办公室那样的回声，也没有许多工作人员坐在那里办公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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