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静瞒不过每天为她检查身体的梅先生,但他很包容也很和蔼,每次辛鱼练习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手撑着下巴看,像是在观察一个学走路的小孩子。
说到检查身体,辛鱼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发现,梅先生似乎是因为常年住在山中,对人情世故比她还不通晓。
第一次让她把衣服脱下,她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了,可不敢不从。但梅先生却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小女人,为什么会脸红呢?”
于是辛鱼才知道,原来梅先生并不明白她在尴尬和害怕什么。
可是,如果都没有见过其他病人的话,梅先生的医术是怎么练成的?
“对人,不是这样称呼的。”辛鱼听得出来,对于梅先生来说,“小”是年龄形容词,“女”是性别,“人”是物种。
她教他:“像我这么大的女子,应该叫姑娘。像你这样大的男子,也可以叫梅公子。”
梅先生很受教:“姑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觉得很有意思,又喊了一声:“辛姑娘。”
辛鱼看着他的面具,心跳没由来地乱了一拍,道:“……嗯。梅公子。”
还有很多这样的小细节,辛鱼告诉他外面的人是怎样过活的,有哪些礼仪。
沈若伊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她应该害怕的,因为梅先生身上非人之物的感觉太重了,放在一篇志怪恐怖小说里都不违和。
但她竟然没有,反而还觉得……很心动。她这是怎么了??
辛鱼开始自己学着打猎。虽然梅先生看起来并不需要,但她也想为他分忧。
她身体还没好全,每天被允许“放风”的时间有限。起初很不顺利,那些山间的精灵触觉敏锐,一闻到她的气味就跑。不过它们不怕梅先生,他站在那儿的时候,甚至还会有飞鸟来停栖,仿佛把他当成了一棵树。
不过这种时候,梅先生就会仰起头笑着说:“哎呀。它们不知道我可能会让它们死的。”
辛鱼才不相信。梅先生看起来就是个老好人的模样,身上还总有梅花熏香,和书上说的“君子”一般。君子远庖厨,他怎么会让鸟儿死掉?
有一回,辛鱼不小心陷进了流雪坑里。积雪压迫胸腔,她无法呼吸,以为自己又要死了。
但视线斑驳的时候,梅先生再次救了她。
寒冷空气涌入肺腑,辛鱼在雪地里咳出血沫,梅先生在一旁,说:“辛姑娘这么弱小,怎么办呢?”
似乎有点犯愁的样子,像是买到了一条病恹恹小鱼的人。
“对不起。”辛鱼愧疚地说。
梅先生:“嗯?我没有怪你。只是怕你死掉。”
辛鱼心跳又诡异地变快了。这回她比上次清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她的腰,把她拔萝卜似的拔了上来。
她看了看梅先生拢在袖子里的手,又看了看他衣摆下双足的位置,想,那是什么?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辛鱼终于打到了一只雪兔。
“你吃吗?”辛鱼举起血淋淋的兔子问。
“我吃过了。”梅先生笑着摇头。
辛鱼没有见过梅先生吃东西的样子。每次她问,他都说他吃过了。
她其实有点好奇,梅先生的面具下是什么样子?
“先生,你吃饭吗?都在什么时候吃饭?”辛鱼问。
梅先生没有隐瞒:“唔,大约在每天晚上子时。”
那可真是太晚了。但辛鱼还是说:“梅公子,我可以为你做饭吗?”
梅先生说:“可以。”
辛鱼想,再怎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吃饭时总得把面具摘下来吧?
可是等她把兔子烤好,到了子时却莫名困了,第二天醒来就看见空盘子。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辛鱼不信邪,尝试了各种各样保持清醒的方法,可还是会按点睡去。
于是梅公子面具下的样貌就还是一个谜。
辛鱼每天收获一个空盘子,她很疑惑:梅先生吃得可真干净,骨头都去哪了?
连调料都不剩下。有次她不小心把辣椒放多了,第二天梅先生就时不时咳嗽一下,白面具上那两朵梅花似乎都变红了——吓得她再也不敢手抖。
沈若伊想笑,这只精怪……真的有点可爱。
其实辛鱼知道,她一点一滴的生活里都隐藏着怪异之处。
比如,为什么整个门派里都是破破烂烂的,梅先生在她来之前住在哪里?
他的白袍应该很厚重吧,否则为什么在雪地行走时不会留下脚印,而是留下细微的拖曳痕迹?
梅先生的武功一定也很高,否则走路时为什么毫无起伏,简直就像是飘过去的一样?
……
辛鱼并非没有怀疑过,但她不愿意去多想。一个被武林放逐的人,又能够再逃到哪里?与之相比,哪怕是山精野怪都可接受得多。
她的身体一点点好起来,最开始偶尔夜里会偷偷哭,情绪在胸腔暴烈地冲撞,但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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