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乌的吼声异常焦急,我知道他在担心我。&ldo;雷乌,你这个笨蛋笨蛋。&rdo;我在心里头回放纵地骂他。&ldo;小黑!把雷乌带走!&rdo;那张光网在马格坠下後仍然存在,不用回头我都知道雷乌会追来,在落入彻底的黑暗之前,我拼尽全力大喊。然後把最後一口吃奶的劲用在马格的脖子上,让你打我,我咬死你。
17
我觉得自己就算不被摔成肉酱,也会被摔成肉饼,可当我睁开眼睛,在乌漆八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感受到自己完好无缺的胳膊腿时,我把所有能感谢的神仙都感谢了一遍,感谢完後才发觉感谢的对象好像有点问题,不过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活著的感觉,very
good!
坐起来,摸摸四周,我摸到了布料,然後是手,胳膊,身体...接著我後知後觉地想到一个人──被我拽下来的马格坦蒙。利用手感找到他的鼻子,我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收回手,决定趁他醒来前逃走,而我也这麽做了,只不过在我爬出去几步之後,我又按原路退了回去。因为我什麽都看不见,地上又冷又潮,四周到处是阴森可怖的叫声,与其爬到不知谁的嘴边被吃掉,不如等著被马格杀掉。而且他现在昏迷,要杀也得过段时间,说不定他受伤了,打不过我...我分析了一下,决定还是呆在马格身边。
很冷,不过和我受过的&ldo;冻刑&rdo;相比,我还能忍受。但我身边的马格似乎受不了,他的手比我刚才碰他的时候冰了许多,鼻子里喷出的气越来越微弱,带著丝丝寒气。我犹豫了两秒,趴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差点杀死雷乌,还打我,但如果他真的死了,天界的人会更恨魔界吧。
其实我并不怎麽恨马格,毕竟我和马格之间并没有什麽深仇大恨。作为天界的王,他有他的责任和要守护的东西,他的所作所为我虽然无法认同,却并没有置喙的余地。对待敌人要不择手段,老祖宗很早就这样做了,不然也不会有&ldo;三十六计&rdo;。想通这些,我也就不怕马格了,虽然在他眼里我是魔物,可在我心里,我是人类,是不折不扣的人类。
黑暗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而我却感受到了危险的迫近。周围的叫声越来越响,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在周围一现一现,像极某种动物的眼睛。由光的清晰度我辨别出他们在向我靠近。
&ldo;我要被吃掉了!&rdo;我的预感这样告诉我,而我身下的马格依然在沈睡。难道我真的要沦为食物?我拒绝去想可能出现的场景。在心里把雷乌痛骂一顿,如果不是他,我还在店里陪呆呆呢。
两抹青光靠近了我的跟前,腥臭的味道让我恶心。我捂著鼻子在看清它是什麽之前闭上眼睛,我不要看到自己是怎麽被吃掉的。当脸上喷来伴随著吼叫的湿气时,我在心里喊著雷乌。
&ldo;吼!!&rdo;
突然一股媲美4级大风的热浪袭来,我被吹离了马格的身上。而能把天地都震碎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出,我听到无数带著惧怕和敬畏的低鸣,然後是渐渐远去的脚步。面前没有那种腥臭难闻的味道了,说明那些&ldo;光&rdo;被吓跑了,可我头顶的雷达却感受到了更加可怕的存在。捂著鼻子的手上移,我睁开左眼,透过指fèng看过去,外面很亮。再睁开右眼,又亮了些。仰头,上面还有些黑,平视,前方是看不见尽头延伸至黑暗中的树木。
好奇心杀死猫,我不是猫,所以我不好奇。我不好奇刚才是谁在叫,不好奇眼前为什麽突然变亮了,不好奇右眼刚才不小心瞄到的黑东西是什麽。我又闭上眼睛,伸手在四周摸摸,摸到马格的袖子,一点点挪过去继续趴他身上互相取暖。
&ldo;墨维梦游黑森林&rdo;&ldo;墨维梦游黑森林&rdo;我开始在心里喊。
&ldo;抬起头来。&rdo;一道有些沙哑,又有些磁性,还有些低沈,透著不耐和威严的声音在右方响起。听声音,我打90分,可人家说人的声音和相貌通常成反比。
&ldo;啊!&rdo;突然一股大力把我吸了过去,接著又突然停下,我被什麽挂在半空中。
&ldo;看著我。&rdo;声音在头顶,又低沈了一点。
我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胸膛,脏兮兮的,上面黑色的胸毛好多都粘成团状。低头,挂著我的东西竟然是指甲,想到我刚才看到的那个黑东西,我回头看去,原来刚才看到的是脚。转头,仰头,我觉得自己见到了雷乌──的祖先。
他和雷乌一样有两只角,黑色,不知道发怒时会不会变色。眼睛也是黑色的。令我吃惊的是,亮光的来源竟然是他的眼睛!长长的獠牙是红色的。五官看上去比雷乌凶恶一百倍。如果说我在雷乌怀里是呆呆的话,那我在他面前就是呆呆的呆呆。但是他的姿势却很奇怪,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他斜坐在地上,身後是一棵大树,由凹下的部分看,他显然靠了很久,久到那棵树长得特别畸形。而他的右手、右脚和左脚都贴在地上,很不自然地贴在地上。
&ldo;你被困住了?&rdo;我问,怎麽看怎麽向被什麽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样子。
他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了我一会儿他把我放了下来。我见他并不打算吃我,就走到他的右手处,他的手掌发白,但我找不到钉子之类的东西。可就在我刚摸上他的手腕时,一圈红光闪现,又瞬间消失,和把我吸下来的红光一样。我的手心被烫红了,不过没破,也不怎麽疼。到他的两脚处又试了一下,发现果然都有那样的光圈。
我看向昏迷在远处的马格,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
&ldo;马格!&rdo;我刚这麽想,马格的身体就向我飞来,然後在半路上化成了青烟。我仰头,正好看到那个&ldo;人&rdo;放下手。
&ldo;喂!他也许有办法的!你干嘛杀了他!&rdo;我心里很难过,我并不想让马格死,虽然是我把马格带下来的,但我当时只是想救雷乌。低下头不再看那个笨蛋,我决定离开这里,被吃掉也比和这个家夥在一起强。
步子还没迈出去,我就被提了起来。他把我丢在他的右肩上,摊开左手,手心里有一颗晶莹剔透,如鹌鹑蛋般大小的珠子。然後他的手掌移了过来,移到我的面前。我把珠子拿过来,看了看,明白这是马格的灵魂丹。撕下一角烂的差不多的衣服,我把灵魂丹包起来,放进裤子口袋里。
抬眼,却见那家夥盯著我的裤子,我立刻开口:&ldo;你就放过他吧。听说灵魂丹虽然能使人复活,却需要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时间,他对你没有危险,留他一命可以吗?&rdo;基本上,我是把他当成了雷乌的亲戚,所以不怎麽怕他。
&ldo;随便你。&rdo;他开口了,浑厚的声音更加沙哑,然後他闭上眼睛,我的世界又变成了黑暗。我还坐在他肩上,下又下不去。和刚才相比,我却一点都不害怕了,在他宽宽的肩膀上躺下,身上的酸痛明显起来。林子里刮著阴冷的风,我尽量把自己缩成虾米,当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没发现自己被移动了。
18
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是天怎麽还没亮,感觉这一觉自己睡了很久。身上暖暖的,黑暗中我摸摸四周,正要感叹身下毛茸茸的褥子真舒服时,我把手慢慢收了回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应该在黑森林里,和一位雷乌的亲戚。我摸摸口袋,马格的灵魂丹在里面,证明了睡前发生的事不是我的梦。
&ldo;天&rdo;亮了,我发现自己在粗壮的胳膊和身体之间,怪不得很暖和,也很软,可我明明记得昨晚是在他的肩上睡著的。仰头,对那双看著我的眼眸道:&ldo;谢谢你。&rdo;他的眼睛仍然什麽变化都没有,想著他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我有些胸闷,对他伸出右手:&ldo;你好,我叫墨维。&rdo;既然我可能也要在这里呆很久,我想先和雷乌的亲戚熟悉一下。
他盯著我,眼里闪过几分迷离,然後又变成深井。黑暗降临,我放下举酸的手,重新躺回去。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到底是谁?为什麽会被困在这里,而这片森林又是什麽?那些红色的光网又是什麽?想到雷乌毫无反手之力地从天上掉下来,我的心没来由地多跳了两拍,这片森林太邪门了。
&ldo;伏...伏...森...伏森...&rdo;
就在我又睡醒一觉时,天再次亮了,头顶传来不确定的声音。我惊喜地抬头看去,见他的眉紧蹙,似乎是想了很久。
&ldo;你叫伏森?&rdo;我坐起来,见他又要闭眼,我立刻叫,&ldo;伏森,别想了,我不想再睡了。&rdo;天黑,除了睡觉似乎没别的事好做。伏森阖了一半的眼睛又睁开。
&ldo;谢谢。&rdo;我感激地说,伏森在某些方面和雷乌很像。
&ldo;雷乌?&rdo;伏森的气息喷在我头上,我点头,惊奇地问,&ldo;你认识雷乌?雷乌是魔王,你是雷乌的亲戚吧?&rdo;我等著伏森回答我的问题,然後我再也笑不出来了,&ldo;你怎麽知道雷乌?!&rdo;我刚刚根本就没提过雷乌的名字,除了在心里!我捂上胸口,瞪大双眼,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ldo;亲戚?&rdo;伏森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些东西──厌恶。
&ldo;你怎麽知道雷乌的?!&rdo;我现在只关心这个,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ldo;伏森...&rdo;他张口,周围半径几千米的地方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明明他的声音很低的说。
&ldo;伏森,休...一特。&rdo;似乎终於想起了自己的全名,伏森抬起的上身又靠回了树干,&ldo;伏?森?休?一?特,记住?我的名字。&rdo;
我眯眼瞪他,他此时的语气、表情,就像喷了黑漆的雷乌。&ldo;你怎麽知道雷乌的?!&rdo;
&ldo;黑漆?&rdo;他显然不知道这是什麽,一道精光从他的眼里射进我的胸口,让我解释,&ldo;是?什麽?&rdo;他的嘴巴跟不上他的思维,字是一顿一顿冒出来的,发音也不是很清楚。想像一下做了五十年哑巴的人突然会说话的情景。
&ldo;哑巴?&rdo;伏森不怒而威地把我拽到他胸口,很明显,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ldo;伏森,你在这里多久了?&rdo;我才不怕咧,大不了被吃掉,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ldo;吃你?&rdo;伏森的体型比我昨天见到他时小了一些,和雷乌差不多。他让我坐在他胸腹部,拿开手:&ldo;雷乌是谁?&rdo;
我百分百地确定这家夥一定是雷乌的亲戚,&ldo;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的?!&rdo;这是我最痛恨的事!我不要再做透明人!
他又陷入回想,或者说他在组织语言。我不著急,我时间多的很,我等他给我解释清楚,如果他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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