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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六办在走廊的尽头，办公室只是一个委婉的叫法，事实上这个地方是军政楼的审讯室，很多人都死在里面，室内常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的人的双手都被绑在椅子上，在椅子的后面还站着两个配枪的士兵。

宋副官拿着记录本坐在办公室里面，看见张劭溥想要站起来，又被张劭溥摁下了。张劭溥坐在他身边开始打量那个探子。

这个人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岁上下，长相普通，穿着一身黑衣短打，看上去是个利落的人，此刻垂着头不说话，嘴里还塞了一团布。

&ldo;嘴紧得很，刚才想咬舌，幸亏被拦住了。&rdo;宋副官擦了擦汗说，&ldo;副旅长，您想个办法吧。&rdo;

听见副旅长三个字，那个探子的眼中有精光一闪。

张劭溥静静地敲了敲桌子，问：&ldo;上刑了没有？&rdo;宋副官一愣说：&ldo;还没有。&rdo;张劭溥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宋副官忍不住笑问：&ldo;副旅长怎么这么看着我？&rdo;

张劭溥淡淡地收回目光，看着那个被绑的像个粽子一样的探子：&ldo;上刑吧。&rdo;

六办里传来惨叫声，从门口经过的人都心有余悸。叫声太过凄厉，整个办公楼都回荡着惨叫声。

吴佩伦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斜卧着，半睡半醒的样子。王参谋轻声说：&ldo;旅长，六办里头是怎么了，这都叫了一个小时了。&rdo;

吴佩伦用鼻子轻声哼了一声：&ldo;小张在审人呢，你也见过小张的手段，让他去审，我要的是结果。&rdo;

宋副官悄悄看了一眼张劭溥，从他说上刑的那一刻起，他一直低着头看着桌子，不知道想什么，惨叫声不绝于耳，张劭溥却一直无动于衷，他什么话都没问，直接就上刑，宋副官把头转回来，都不忍心直接看那个不断惨叫的人。

&ldo;停吧。&rdo;张劭溥突然开口了，他站起来，不顾一地血污走到那个人面前。这已经几乎不能称之为&ldo;人&rdo;，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整个人好像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只是五官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站在这人身后的士兵把他嘴里已经被血染红的布取了出来，这个人被鞭子抽得伤痕累累，已经没有力气坐直身子了。

&ldo;你的身份？&rdo;

那人沉默，低着头不发一言。

张劭溥似乎料到了他会沉默以对，他说：&ldo;很好。&rdo;他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了一个匕首，对着灯光照了照说：&ldo;你如果在你们那边听说过我，应该知道我审讯的手段。&rdo;他静静地看着他，&ldo;这把刀我用过三次，我也得到了三副上好的骨架，你不要认为我残忍，如果不是你，我们会死更多的人，所以我再问最后一次，你说还是不说？&rdo;

那人冷笑一声，突然只听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张劭溥已经出手卸掉了他的下颌骨，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就昏了过去。张劭溥把匕首又扔会架子上，轻声说：&ldo;泼醒他。&rdo;

他走到宋副官身边坐下说：&ldo;他想自尽。&rdo;

宋副官点头：&ldo;刚才也是，被小路拦住了。&rdo;他顿了顿问，&ldo;你是真打算剐了他吗？&rdo;他说话的语速略快，张劭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ldo;不然呢？&rdo;他的眼神微冷。

宋副官低着头，一滴汗从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手握得很紧。他的嘴唇翕动着，脸色惨白没有血色。

张劭溥拿着审讯本下楼，他没有直接去找吴旅长，他在楼梯前的窗口处站了许久，早春凛冽的风吹进来，他感觉自己身上还是浓郁的血腥味道。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满手血腥，若是有地狱，他大概是首当其冲要进去的。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飘了出去，似乎把身上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张劭溥走到旅长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ldo;请进。&rdo;吴佩伦说。

张劭溥走了进去，吴佩伦的办公室很讲究，铺着酒红色的地毯，里面的办公桌和椅子都是红木的，在窗边会客用的小沙发都是欧式的布艺风格。

吴佩伦是个会享受的人，在门口处还设置了一个酒架，里面放着拉菲和高脚杯。

&ldo;那个探子松口了？&rdo;吴佩伦面露喜色，坐直了身子。

&ldo;死了。&rdo;张劭溥的声音很淡，也很疲惫。

&ldo;那是谁招认的？&rdo;吴佩伦皱起眉头，打开审讯本，片刻后，抬起头，表情十分难以置信：&ldo;宋副官？&rdo;

张劭溥是一个狠心的人，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杀过很多人，除了战场上，还在任何地点。他拿着那把匕首，凑到那个年轻人的喉咙附近，轻声说：&ldo;问你几个问题，回答我就给你个痛快。&rdo;

&ldo;家里还有什么人吗？&rdo;那个人的下巴已经被卸了，本身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话了，他的声音很破碎，让人根本听不清楚。

&ldo;我记得你父母都不在了，还有个妹妹，你不怕为她引来杀身之祸吗？&rdo;

&ldo;我记得你发过誓，誓死效忠政府和国家，你忘了？&rdo;

&ldo;背叛的代价你应该清楚，旅长最恨的是欺骗。&rdo;

&ldo;不过他还不知道，如果你求我，说不定有转机。&rdo;

&ldo;负隅顽抗，祸及家人，你还不承认吗？&rdo;

张劭溥听见身后的响声，不过他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ldo;我入伍比你早，你也叫我一声哥，我没有亲人，待你不薄，我的话你不信吗？&rdo;

这句话话音刚落，他的匕首已经狠狠扎进那个年轻人的脖子，鲜血飞溅。黏腻的感觉从手指一直蔓延到心里。

这是心理战术，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在这血肉横飞的审讯室里，每个人的心理防线都被降低。他的一声一声质问，逼迫的是那个坐在他身后的年轻人。

身后金属坠地的声音，有人哽咽着喊了一声哥。张劭溥一直没有回头，他站着，看着六办的那面墙上，挂着的五色旗，脸上很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ldo;宋浩扬呢？叫他来。&rdo;吴佩伦把审讯本&ldo;啪&rdo;的合上，怒目道。

&ldo;死了。&rdo;张劭溥答，&ldo;自戕。&rdo;

&ldo;死了？&rdo;吴佩伦冷笑，看着张劭溥，忍不住摇头，&ldo;死了？你的心太软了。&rdo;

张劭溥垂下眼：&ldo;他已经什么都说了。&rdo;

&ldo;他付的代价很低，不是吗？&rdo;吴佩伦又倚回沙发，&ldo;杀一儆百才是治军，这次有了宋浩扬，下次有李浩扬，你这么做，他们永远不会心生畏惧！&rdo;

顿了顿吴佩伦又拿起了审讯本：&ldo;他跟着我也有六七年了，谁能想到竟存了这样的心思，我本来想等打完长沙再整治内鬼的。&rdo;末了摇着头长叹一声，&ldo;家贼难防啊！&rdo;

张劭溥一直没有说话，吴佩伦说：&ldo;罢了，我也不怪你，你先回去吧，已经不早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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