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坤宁宫内
朱元璋看着沉默脸色怪异的朱橚,心中极为不爽,又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臭小子,你是不是真有这个想法?”
朱橚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才光想着朱老四去了,没想到倒是让老朱误会了,只好解释道:“爹,觉得以大哥文有宋濂、刘三吾等文臣大儒,武有徐叔、蓝玉、耿炳文这些开国勋贵,还有那么多兄弟藩王镇守各地,我拿什么造大哥的反?”
朱元璋闻言脸色这才缓了缓,朱橚这话说得也没错,从朱标小的时候,朱元璋开始给朱标铺路,如今满朝文武只要叫得上号的,基本都在朱标的詹事府挂名,说朱标自己有个小朝廷都不为过。
“那你跟咱说说为何不去藩地?”朱元璋得意于自己给朱标立下的班底,没有再苛责朱橚。
朱橚神色自若道:“爹您忘了我学医的目的嘛?”
朱元璋闻试探性道:“救治父兄?”这是朱橚在第一次出宫时留的信上内容。
朱橚点点头,略有不满地看向朱元璋,“您老的藩王政策又太严,如果我去藩地了,非召不得回京也就算了,还不能跟其他兄弟私交过甚...再者说了,三位兄长都离京了,要是我也走了,就剩大哥一人在娘身边了,大哥还要处理朝政,哪儿有时间在娘膝下尽孝,您说是吧?娘...”
马皇后在一旁连连点头,作为一个母亲,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们能在她身边,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愿望不太现实,此刻朱橚这么一说,简直说到马皇后心坎里去了。
老朱看着自家妹子这个表情,就知道妹子的心思已经被朱橚俘获了,看着这个跟自己‘争宠’的逆子,老朱又是一声怒哼:“臭小子,别净捡你娘爱听的说,拒绝就藩之事今儿你要是不给咱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咱明天就下旨把你赶到开封去!”
朱橚闻言缩了缩脑袋,一脸委屈看向马皇后,马皇后见儿子这个表情也是心疼得不行,本想劝劝朱元璋。
但能帮朱元璋操持整个大后方的人又岂是一般角色,只是转念一想便知道朱元璋在担心什么,于是她出言安慰朱橚:“橚儿,不是娘不帮你,只是你这事儿干系重大,由不得你爹马虎...”
朱橚闻言点点头,老朱固然是妻管严,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能拎得清的,想靠母亲的宠溺在老朱面前浑水摸鱼显然不太现实。
先前提出不去就藩只是跟马皇后的母子闲聊,现在老朱知道了,就不能是随口说说了,必须得拿个章程出来说服老朱才行,为今之计必须好好想想。
朱橚一陷入沉思,殿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马皇后看了眼沉思的儿子,又转头看向丈夫,张嘴想要劝劝丈夫,却被丈夫微微摇头打断,马皇后见状只得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朱元璋何尝不知道马皇后心思,但是要知道他设立藩王制度本身就是为了维稳,将藩王分封出去,一来可以镇压各地势力,不会出现鞭长莫及的情况,二来藩王远离政治中心,还不能跟其他藩王私交过甚,就算真有心思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威胁到皇帝。
如今朱橚已经表露出了不想就藩的想法,如果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万一其他藩王跟着有样学样,那维稳维持不住就算了,反而会横生更多枝节。
这小子如果不能给咱一个合理的解释,咱就把这小子丢到开封去关两个月禁闭,再让他戴罪立功去帮妹子寻药治病。朱元璋如是想到。
约莫一炷香时间,朱橚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大喜:“爹!要不这样,您收了我的藩地和卫队!”
马皇后闻言脸色大变!
朱元璋也是一脸惊疑地看向朱橚,随后才出口道:“臭小子,就算你给不出咱合理的解释,咱最多也就是关你一段时间禁闭,你倒也不必直接交了藩地和卫队吧?”
藩王除了有封地外,还可以配有三个最低一千人的卫队,加起来就是最低三千士兵。
这三个卫队直接听命于所属藩王,算是藩王手中最大的权力。
当然每个藩王卫队最低是一千人,最高则没有上限,其中就以朱橚的十七弟朱权的朵颜三卫最为出名,朵颜三卫加起来共八万兵马,且皆是好勇善战的蒙古兵种。
不过这是后话了,朱权那小子现在还四岁呢。
不过说是没有上限,但藩王卫队的军饷粮草都是要由藩王自行承担,如果封藩之地比较太平,藩王也不会想着扩充兵马,毕竟人越多消耗也就越大。
但是就算不扩充,那也是一队足足三千人的有编制的军队啊!朱橚就这么放弃了,反倒把朱元璋整不会了。
马皇后也是有些着急地开口:“橚儿,可不能说胡话,交了藩地和卫队,你这还算什么藩王?”
朱橚一脸淡笑地看着父母,“爹,娘,你们先听我说......”
“我想的是,让爹收了我的藩地和卫队,只要我不掌权,爹便不必担心我对大哥的位置有什么威胁了,而我也可以放心地当个游手好闲的王爷了。”
马皇后闻言,脸上着急之色仍未褪去。
朱元璋则是一脸怒色地拍桌子道:“混账东西,男儿生来当有凌云之志,你小子却想着当个游手好闲的废物?真是气死咱了!”
朱橚看着老爹发飙,讷讷开口道:“不是您担心我对大哥位置有啥想法吗?怎么我想当个游手好闲的废物您还不乐意了?”
“你...”朱元璋一时气结,但也找不到话反驳朱橚,毕竟先怀疑朱橚的也是自己,现在怒其不争的也是自己,气得一甩手便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马皇后看着二人,这父子俩没事就掐一架,自己夹在中间。
帮儿子吧,丈夫不高兴,帮丈夫吧,怕儿子寒心...
累了,毁灭吧!
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朱标带着朱雄英和朱允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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