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粟原路返回的时候,又路过卖糖人的那条街道。让她没想到的是,朱颜竟然还在原地等她。
此时,她正站在街道最显眼的地方,手里拿着早上买的那个糖人。
见到苍粟,朱颜刚才还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她紧跑过来,激动地伸出一只手握住苍粟的胳膊,“杨姑娘,你去哪了?我在街上找不到你以为把你丢了,可担心死我了,都怪我不好,我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王上解释啊!”
苍粟不知道朱颜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担心和自责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真假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少意义。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也难为这姑娘了。苍粟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过意不去,遂胡乱编了个谎,“我看到那边有玩杂耍的,好奇去瞧了瞧,往回走的时候,不知怎的就迷路了,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没事,杨姑娘你能平安回来就行。”朱颜说着,把手里的糖人递到苍粟面前,“杨姑娘,给。”
苍粟看着眼前的糖人,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幸亏现在是初春,天气不热,看,早上买的糖人到现在还没有化。”朱颜边瞧着糖人,边高兴的说道。
“嗯。”苍粟把糖人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我们分开之后,你一直在这等着没有回府是吗?”
“嗯!”
呃,这姑娘……
她喜欢!
跨入公府大门,苍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手腕,侧头朝身边的朱颜吩咐道:“你去忙你的吧。”
“杨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便是。”朱颜说完,便俯身退下了。
苍粟悠悠闲步,走在回子衿阁的路上,越过曲折游廊,踏着石子漫成的甬路,心里想该怎么处置她手里的糖人。
路过南房时,迎面撞见一群奴婢,她们叽叽喳喳围在一起,个个脸色通红,好像在争执什么。
女人之间的纷争还是离得越远越好。苍粟这样想着,果断掉过头去,准备从另一条路回子衿阁。
可谁料她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就被一只水嫩嫩的手给拽住了衣角。
“阿姐,你回来啦。”
苍粟闻声,也只好停下来,对着眼底下这个一脸欣喜的小丫头点了点头。
“阿姐也喜欢吃糖人吗?”丫头看着糖人,眼里闪闪流着盈光。
小孩终归是小孩,眼里真的只有甜食。
苍粟看一看手里的糖人,“正好,送给你了。”
“真的吗?谢谢阿姐!”丫头乐滋滋的接过糖人,舔了一口,“真好吃!”
“嗯。”苍粟说着,轻轻抚了抚丫头的头,柔柔顺顺的手感,真的很像黑子身上的毛。苍粟觉得舒服,就又多摸了几下。
“阿姐,你人那么聪明,你知道是谁把仁玉的衣服弄坏了吗”
“仁玉的衣服”刑仁玉的衣服她们在这里吵得热火朝天,竟只是为了一件衣服苍粟顿感无语,仁玉不也是府里的下人吗,她们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么?
难道是因为长得帅?但他那脾气……
还没等苍粟进一步往下想,辞镜率先来到苍粟身边,泪眼莹莹道:“杨姑娘,真的不是我。”
绿窗紧随其后也跟了过来,不依不饶道:“衣服是你洗的,也是你收的,除此之外,我们谁都没有碰过,不是你是谁?我也不是要把责任故意推给你,你做错事自己承认,好好道个歉不行吗?”
“真不是我,没做就是没做,你不能冤枉我!你这么笃定是我弄破了衣服,你是亲眼看见了吗?”
“我……”绿窗被辞镜堵得有点语塞,一时接不上话来,“你这是强词夺理!总之我们把衣服交给你们,在你们这里坏的,就是你们的责任!”
“够了!”苍粟听她们争吵,急脾气又上来了,眉毛不由自主的拧在一起,“你们吵了这么久一点作用都没有,不嫌累吗?”
这道清冽的声音一出,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鼓噪都给压制下去了。
听到苍粟的呵责,她们个个都恭谨的低下头来,不敢造次。
这姑娘平时看上去挺恬静的,怎么这么容易动怒,更奇怪的是,她起怒来,那凛冽的眼神,像箭似的扎人,让人不敢直视。
“仁玉的衣服在哪儿”苍粟再次开口,语气里还有丝丝冷意。
“这呢。”绿窗赶紧从身后姐妹手里取来衣服,恭身来到苍粟面前,双手呈上。
苍粟瞧了一眼衣服,一件普通的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在右边袖口附近,有一个很明显的裂洞,拳头大小。
苍粟检查了一下那裂洞,现它并不像是被锐物划破的样子,看它周边翘起的残丝,拼接不齐,倒像是被某种强酸或强碱腐蚀过。
苍粟扫一眼奴婢群,最后将冷眸定格在辞镜身上,“衣服是你洗的”
辞镜俯身,乖乖点了一下头,“是。”
“你洗的时候,有没有在袖口周边现其他污渍”
辞镜左右晃晃眼珠,细细想了一会儿,“好像有,在洗之前,我记得当时在……对,就在这个地方,有一团白色的污渍,用手一拍还有粉粒往下掉。”她用手指着衣服的那个破洞,极其认真的说道。
“白色粉粒”苍粟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嗯嗯,样子很像我们之前用过的石锻。”
“石锻”对了,古代也管石灰叫做石锻。不过据苍粟所知,石灰在古代大多是药用,不知道他们这里是不是也一样。苍粟微微偏头,看一眼旁边默默吃糖人的丫头,她好像现苍粟在看自己,脸上立马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溢着满足的愉悦。
苍粟淡淡收回目光,将视线挪到辞镜,“你们这的石锻在哪能买到”
辞镜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苍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们府里的药房就有。”
果然,苍粟又问:“那你们这里有谁在药房里面做事”
一名比较瘦小的奴婢怯生生的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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