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蹲下身子,一张张捡起来,可那些被雨水泡过的字已经完全没法看了。他拿着湿漉漉的纸片,站在院子里,欲哭无泪。
秦京茹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说:“三大爷,您这字贴得不够牢,风一吹就掉了。要不您再写几幅,这回用浆糊粘结实点?”
阎埠贵哭丧着脸:“你说得轻巧!那红纸和墨汁都是我自个儿掏钱买的,花了我两块多呢!再写一幅,又得花钱!”
秦京茹眨了眨眼:“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光秃秃地让领导看吧?”
阎埠贵咬着牙,纠结了半天,最后一跺脚:“算了!我再买一刀纸去!这回我买好点的浆糊,粘得死死的,看它还掉不掉!”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又数,才恋恋不舍地递给秦京茹:“丫头,你帮我去文具店跑一趟,买两刀红纸,再买一罐浆糊。记住,买最便宜的浆糊就行,能粘住纸就行。”
秦京茹接过钱,故意说:“三大爷,您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上回捐钱出五块,这回又买纸买浆糊,这个月光您一个人就花了七八块了吧?”
阎埠贵一听,脸上的肉抽了抽,心疼得直咧嘴:“别说了别说了,我这都是为了咱们院!”
秦京茹忍着笑跑去了文具店。回来后,阎埠贵又关在屋里写了一下午,这回学乖了,先用浆糊把纸背面涂满,再一张张仔细贴到墙上,用手按了又按,确保粘得结结实实。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又傻眼了。那些字倒是没被风吹掉,但一夜露水打下来,红纸受潮起皱,墨迹洇开,原本就歪歪扭扭的字变得更加模糊不清,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团墨渍。
阎埠贵站在墙前,呆立了好半晌,最后悲愤地一跺脚:“这什么鬼天气!”
秦京茹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三大爷,您这两刀纸又白搭了。要我说,您干脆别贴了,省得领导来了还以为咱们院墙上糊了膏药呢。”
阎埠贵气得胡子直抖,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浆糊的手,又看了看墙上那一片狼藉,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老阎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洪副主任视察的日子越来越近,院子里的事也越来越多。这天中午,秦京茹从外面买菜回来,一脸神秘地凑到周卫民跟前:“卫民哥,你猜我刚才在胡同口看见谁了?”
周卫民正在整理院里的花盆,头也没抬:“谁?”
“马老板!”秦京茹压低声音,“他穿得人模狗样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黑皮包,在胡同口转悠了半天,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卫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有没有看到你?”
“没有,我躲得快。”秦京茹眨眨眼,“卫民哥,你说他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名堂?”
周卫民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花盆:“我去看看。”
他出了院门,沿着胡同走到街口,果然看见马老板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东张西望的。周卫民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靠在墙角,静静观察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灰色干部装的中年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跟马老板碰了面。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马老板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布包着,递给那人。那人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包好,揣进怀里,转身快步走了。
周卫民的目光微微一凝。那人打开布包的瞬间,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手表。
马老板目送那人走远,正要转身离开,一抬头,正好对上周卫民的目光。他脸色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周、周卫民?”
周卫民缓步走上前:“马老板,好久不见。那块金表,是送给谁的?”
马老板的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了笑:“周兄弟,你这话说的,什么金表?我就是出来散散步。”
周卫民也不戳穿他,只是淡淡地说:“马老板,上回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赌场关了,人就老实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别怪我不客气。”
马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周兄弟放心,我就是做点小买卖,绝对不惹事。”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了。
周卫民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那块劳力士手表,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东西。在这个年代,一块进口金劳少说值上千块钱。马老板一个开赌场的,怎么会突然拿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人?
他回到院子里,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没想到,第二天,那块金表的事就在院子里炸开了锅。
上午,贾张氏忽然火急火燎地跑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不好了!不好了!我家东旭被人抓走了!”
秦淮如从屋里冲出来,脸色煞白:“妈,怎么回事?东旭怎么了?”
贾张氏急得直拍大腿:“东旭今天上班的路上,被两个穿制服的人带走了!说是跟什么禁品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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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易中海赶紧问:“禁品案?东旭怎么会跟禁品案扯上关系?”
贾张氏哭天抢地:“我怎么知道!我家东旭老实巴交的,从来不干违法的事!肯定是有人冤枉他!”
周卫民听到动静走出来,问:“贾张氏,东旭被带走的时候,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贾张氏抹着眼泪:“好像是什么……工商局的?还是公安的?我没听清,东旭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妈,我没事’,就被带走了。”
周卫民想了想,忽然想起昨天看到马老板送金表的事。他心中一动,问:“贾张氏,东旭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如,一个姓马的老板?”
贾张氏愣了一下:“姓马的?没有啊……东旭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能跟什么人来往?”
秦淮如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前两天东旭跟我说,他在厂里认识了一个朋友,说是有门路能买到便宜的进口手表。他问我要不要买一块,被我骂了一顿,说家里哪有钱买那个。他当时还说,那朋友说了,只要帮他带个东西,就能白得一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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