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时代始终处于永不停歇的发展与变革之中,从社会结构到生活方式,从思想观念到制度体系,无一不在历史浪潮中持续演进。与之相伴相生的,是身处时代之中的人、所经历的事、所接触的物,以及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也都在随着时代步伐不断更新、不断发展、不断重塑。没有任何一种状态能够永恒不变,也没有任何一种模式可以永远适用,时代的前进注定了一切事物都要在动态中调整,在变化中新生。
而在这持续发展、不断变革的时代进程里,每一个历史时期、每一段社会阶段,都交织着数之不尽的机遇,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机遇与挑战如同硬币的两面,始终相伴相随,时代越是向前,机遇的形式便越多样,挑战的难度也越复杂。对于个人、集体乃至国家民族而言,能否看清时代大势,能否分辨机遇与风险,往往决定着一段旅程的方向与最终的结果。
与此同时,在纷繁复杂的时代环境中,能够保持清醒判断,正确认识风险、合理规避风险,精准捕捉并牢牢抓住属于当下时代的宝贵机遇,将外部的时代条件转化为自身发展的动力,再通过科学规划与扎实行动,让机遇真正服务于个体成长、集体发展与社会进步,进而创造出物质财富、精神价值与长远意义,这一系列完整的过程与条件,自然而然便构成了人们常说的时代红利。时代红利并非凭空而来,也不是人人都能轻易抓住,它只青睐于有准备、有眼光、有行动力的主体。
从古至今,纵览中外历史,无论是中国漫长的文明发展历程,还是世界各国、各民族、各文明的演进轨迹,如何准确把握时代红利、如何合理利用时代机遇创造价值,始终是贯穿人类发展的重要命题。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发展阶段,无论是王朝更迭、制度革新、技术突破,还是思想解放、文化交融、经济转型,都曾涌现出无数抓住时代红利、顺势而为的经典案例,也留下了许多错失机遇、抱憾而终的历史教训。这些真实而深刻的事例,跨越地域与时空,共同印证着把握时代红利的重要性。
除此之外,在这些历史经验与现实启示之中,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发现,时代红利的背后,还蕴藏着更为深层的规律与内涵。它不仅关乎选择与行动,更关乎认知、格局、责任与方向;不仅影响一时的得失,更关乎长远的发展。透过对时代红利的思考,我们能够更清晰地读懂历史、认清当下、走向未来,也能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与道路。
时代红利,从概念定义上来讲,并非简单指向某一时期偶然出现的有利条件,也不是单一领域的短期收益,而是特指在特定历史阶段、社会环境、技术变革、制度创新或国际格局之下,由时代发展本身所催生、所赋予全体社会成员、各类群体与组织机构共同享有的普遍性发展机遇与潜在价值空间。它是时代进步的必然产物,是社会结构调整、生产力提升、思想观念革新、国际关系变化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形成的时代馈赠,既具备客观存在的必然性,也带有鲜明的阶段性特征。时代红利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却能被有远见、有准备、有行动力的主体所识别、捕捉、转化与利用,最终成为推动个体成长、集体壮大、国家发展乃至文明进步的重要力量。它隐藏在社会变革的缝隙之中,体现在政策导向、技术突破、市场需求、文化潮流、国际合作等方方面面,是一个时代最珍贵、最具潜力的发展资源。
紧接着,当我们从多个角度、多个维度深入研究分析其中所蕴含的深刻内涵时,我们便会发现,时代红利远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易得,其背后承载着历史规律、社会逻辑、人性选择与发展智慧,是一个多层次、多面向、多价值的复杂体系。从时间维度看,时代红利具有明显的窗口期与时效性,一旦错过便难以复现;从空间维度看,它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群体间呈现出不均衡分布的特点,与地域条件、制度环境、发展基础紧密相关;从价值维度看,时代红利既可以转化为经济财富、物质收益,也可以体现为思想解放、文化繁荣、制度完善、科技突破等非物质层面的长远收益;从主体维度看,它既可以被个人抓住以实现人生跃迁,也可以被企业利用以实现产业升级,更可以被国家把握以实现民族复兴。深入剖析时代红利,不仅能够让我们看清历史发展的脉络,更能帮助我们理解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明白机遇从何而来、挑战因何而生、发展向何处去,进而在纷繁复杂的现实世界中保持清醒判断,做出更符合时代趋势、更具长远意义的选择。
与此同时,从古至今、古今中外,又不知有多少名人大家对此有着十分深刻的理解认知,用他们的专业认知、名言警句和着作典籍,以及一系列典型事例,在无声之中向我们默默诠释其丰富广阔的独特内涵和涉及专业领域和日常生活的多元经验。中国古代的思想家孔子提出“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强调顺应时势、把握机遇方能成事;司马迁在《史记》中细数历代王朝兴衰起落,揭示出顺应时代潮流者昌、逆时代而动者亡的深刻规律;北宋改革家王安石以“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魄力推行变法,正是试图抓住国家转型的时代红利,实现富国强兵的目标。放眼世界,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与伦理学中反复探讨社会发展与个体选择的关系;近代西方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剖析市场规律与时代机遇的内在联系,为资本主义发展时期的时代红利做出理论注解;而马克思、恩格斯则在着作中深刻揭示生产力发展与社会变革的必然趋势,精准指出每一个时代都蕴藏着推动历史前进的巨大机遇与红利。近代以来,孙中山先生顺应世界民主共和浪潮,立志推翻帝制、振兴中华;列宁把握帝国主义与无产阶级革命的时代特征,带领俄国实现社会制度的跨越;罗斯福面对经济大萧条,果断推行国家干预政策,抓住危机中的改革机遇,让美国重新走上稳定发展之路。这些名人先贤、思想家、改革家与实践者,无一不是凭借对时代的深刻洞察,抓住机遇、化解危机,用亲身经历与思想成果,为后人诠释着何为时代红利、如何把握时代红利。
至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同样可以在历史与现实中找到无数平凡人抓住时代红利、改变自身命运的生动范例。在古代,许多读书人抓住科举制度带来的上升通道,勤学苦读、实现阶层跨越,以知识改变命运,这正是封建社会中文化教育领域的时代红利;明清时期的徽商、晋商,依托国家统一、交通改善、商品经济发展的大好时机,行走天下、经商立业,在时代发展的浪潮中积累财富、成就家业,成为顺应商业红利的典型代表。步入近代,无数青年学子抓住留学潮与思想解放的机遇,接受新知、报效国家,在民族危亡的时代中找到人生方向与奋斗价值。到了现代中国,改革开放的浪潮催生了无数创业先锋与实干家,第一批下海经商者抓住市场经济启动的红利,从普通工人、农民成长为企业家;互联网兴起之时,一大批普通人抓住信息技术革命的机遇,依靠电商、自媒体、数字创作等新形式实现就业与创业;乡村振兴战略全面推进后,无数返乡青年抓住农村发展、生态旅游、特色农业的时代机遇,用汗水与智慧建设家乡、增收致富。在世界范围内,普通民众借助工业革命、科技革命、全球化浪潮带来的机会,提升技能、改变生活,同样印证着时代红利并非遥不可及。它既存在于宏大的历史叙事之中,也藏在我们每个人的日常选择、努力方向与人生规划里,只要保持敏锐、脚踏实地、勇于尝试,每一个平凡人都能在时代发展的进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机遇,收获属于自己的时代红利。
当我们缓缓展开历史发展长卷,回望人类漫漫发展演进历史长河,在时代红利领域,在中国、欧洲各国,乃至世界各国各民族各文明,都曾在不同的历史坐标上,捕捉过属于自身的发展机遇,书写过波澜壮阔的时代篇章。
早在新石器时代晚期与原始部落社会,人类便已告别茹毛饮血的蒙昧状态,在生产生活中摸索出文明最初的火种。在黄河与长江流域,华夏先民烧制出纹饰精美的彩陶与黑陶,在仰韶、龙山文化遗址中,小口尖底瓶、蛋壳黑陶杯等器物见证着制陶技术的成熟,粟、稻种植的普及让定居农业成为可能,半坡、河姆渡的聚落遗址里,木骨泥墙、干栏式建筑勾勒出早期村落的雏形,氏族公社的协作模式让生产效率大幅提升。
在两河流域与尼罗河流域,苏美尔人、古埃及人同样开启了文明的先声,原始灌溉系统的搭建让荒漠变为良田,陶轮、青铜冶炼技术的初步应用,推动着手工业从农业中分离;而在中美洲,玛雅先民的祖先也开始培育玉米、南瓜等作物,奠定了美洲农耕文明的根基。
这一时期,文字的雏形开始出现,结绳记事、刻画符号逐步向系统文字过渡,宗教崇拜与图腾信仰凝聚起部落共识,石器、玉器的精细打磨,不仅是生产工具的革新,更孕育着艺术与审美的萌芽,正是这些散落于世界各地的文明创造,共同搭建起人类迈向阶级社会与国家形态的坚实阶梯。
紧接着,伴随着生产力的跃迁、生产关系的重构与生产工具的革新,人类社会挣脱野蛮的桎梏,迈入奴隶社会与封建社会的文明新阶,而中国、欧洲各国及世界各民族各文明,对于时代红利领域的认知与实践,展现出惊人的多样性与深刻的差异性。
在这段跌宕起伏又相对漫长的历史时期,相较于先前,由于生产力发展和生产关系的优化提升,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地区区域,除于原先的地区区域环境、气候条件和生产资料等基本优势外,也因不同朝代皇帝帝王将相,中央地方不同机构部门各级官员,上层建筑统治阶层的开明合理的对内对外政策制度,人口、时代特征、文化科技及其他诸及因素,共同构成了助推发展的时代红利助力,创造了诸多盛世华章。
然而,与之相反,因为皇帝帝王王侯将相与上层统治建筑昏庸奢靡无道,各种天灾人祸,还有在关键时刻没有抓住时代机遇与时代红利,因而错失良机,使国家民族逐渐落后于世界和时代浪潮,其惨痛教训,无不为从上至下各大阶层提供警示。
而在雨后春笋一样规模庞大且数量众多的专业领域着作典籍和文学艺术作品创作的时代浪潮下,这些认知内容的价值体现,也无不生动的展现出来。
在中国,早在夏商周时期,对时代红利的认知与实践便已融入国家治理与社会运行的肌理,形成了兼具实用性与开创性的早期形态,这些探索既依托于生产力的初步发展,也与统治阶层的政策导向紧密相连,为后世的“盛世红利”埋下了伏笔。
夏代虽未留下直接典籍,但从考古发现与后世记载中,仍能窥见其对“资源红利”的利用智慧。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出土的青铜爵、玉璋等礼器,工艺精湛,需经复杂的范铸与琢磨工序完成。这背后是对铜矿资源的勘探开采、玉石原料的远距离运输,以及专业工匠群体的形成——夏王通过掌控这些稀缺资源与高端技艺,将其转化为维系统治的“权力红利”。礼器在祭祀与朝会中使用,既彰显王权的神圣性,也通过“分赐礼器”的方式,将地方部落纳入统治体系,这种以资源垄断强化中央权威的模式,成为早期国家整合力量的重要红利。
商代则在“技术红利”与“制度红利”的结合上展现出鲜明特征。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中,大量记载了商王令“多工”(工匠群体)制作青铜器、玉器的内容,仅妇好墓便出土青铜器468件,总重量超过1600公斤。青铜技术的成熟不仅推动了礼器、兵器的发展,更催生了专业的手工业作坊——考古发现的殷墟铸铜作坊面积达1万平方米,分工细化到制模、制范、浇铸等环节,生产效率远超前代。这种“技术红利”与“制度红利”的叠加,让商朝得以铸造出司母戊鼎这样的重器,既强化了“天命所归”的统治合法性,也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青铜兵器取代石制兵器),为其疆域扩张与部落征服提供了物质基础。
周代的“礼乐红利”与“井田红利”更是影响深远。周公制礼作乐,将“礼”细化到祭祀、朝聘、宴饮等方方面面,如《周礼》记载的“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教育体系,既培养了兼具文武素养的统治人才,也通过统一的礼仪规范,消弭了不同部族间的文化差异,形成“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的文化认同——这种“礼乐红利”带来的社会凝聚力,让周王朝得以在分封制下维系数百年的统治。而“井田制”的推行,则是对农业生产关系的优化:将土地划分为九块,中间为公田,四周为私田,农民先耕种公田再打理私田,既保障了国家赋税(公田产出),也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陕西周原遗址发现的甲骨文中,多次出现“受年”(祈求丰收)的记载,反映出井田制下农业生产的稳定,这种“农业红利”让周代的粮食储备大幅增加,支撑了城市发展与人口增长,据《诗经·大雅》记载,周原地区“堇荼如饴”,足见农耕红利带来的富庶。
文学典籍中,对夏商周时代红利的记载同样鲜活。《尚书·禹贡》详细记载了大禹治水后,将天下划分为九州,根据各州的土壤、物产制定贡赋制度——这种“地理红利”的统筹利用,让各地资源得以高效调配,如青州贡盐、兖州贡丝、荆州贡铜,既满足了中央需求,也促进了区域间的物资交换。《诗经·商颂·玄鸟》以“邦畿千里,维民所止”歌颂商代疆域的辽阔,实则是对其军事技术与制度优势带来“扩张红利”的肯定。《周易》中“变通者,趋时也”的思想,更是早期对“抓住时代机遇”的哲学表达,暗示着对“时势红利”的朴素认知。
夏商周时期的这些实践表明,时代红利的获取从来不是单一因素的结果:既有青铜技术突破带来的“硬红利”,也有礼乐制度构建带来的“软红利”;既有资源整合产生的“物质红利”,也有文化认同催生的“精神红利”。这些红利的叠加,推动早期国家从松散的部落联盟走向成熟的奴隶制王朝,也为秦汉以降的盛世文明,奠定了制度、技术与文化的深层基础。
春秋战国时代,周王室权威日渐衰微,礼崩乐坏之下旧有秩序彻底瓦解,却也由此打破了固化的利益格局,催生出制度革新、技术突破、思想解放三重时代红利叠加的大变局,这一时期对红利的争夺与运用,直接决定了诸侯国的兴衰存亡,也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具变革性的红利实践期。
生产力层面,铁制农具与牛耕的全面普及,构成了最核心的技术红利。此前商周时期青铜多为礼器与兵器,难以广泛用于农耕,而春秋中后期铁器的出现,让开荒拓土、深耕细作成为可能,大量原本荒芜的山林川泽被开垦为良田,粮食产量呈几何级增长,人口随之快速繁衍,为诸侯国争霸提供了充足的粮食与兵源基础。与此同时,水利工程的兴建将自然红利转化为发展优势,秦国蜀郡太守李冰修建的都江堰,让成都平原从此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成为秦国统一天下的稳固大后方;魏国西门豹治邺、楚国修建芍陂,皆是将水利红利转化为国力优势的经典案例,农业生产力的彻底解放,成为整个时代变革的物质根基。
生产关系与制度层面,各国掀起的变法浪潮,是对制度红利的极致争夺。面对井田制瓦解、土地私有化的趋势,魏国李悝率先变法,推行“尽地力之教”与“平籴法”,鼓励农耕、稳定粮价,以法律形式保护私有土地,让魏国迅速成为战国初期的头号强国;齐国管仲改革,官山海、设轻重鱼盐之利,垄断盐铁经营,将资源红利牢牢掌握在国家手中,成就齐桓公春秋首霸的伟业;而最彻底、最成功的,当属秦国商鞅变法,废除井田、承认土地私有,奖励耕织与军功,废除世卿世禄制,打破了贵族阶层对权力与财富的垄断,将平民的奋斗与国家的强盛绑定,把制度红利转化为全民奋进的动力,让地处西陲、原本落后的秦国,一跃成为虎视六国的超级强国,牢牢抓住了战国时代最关键的制度红利。
思想文化层面,百家争鸣造就了前所未有的思想红利与人才红利。官学衰微、私学兴起,打破了贵族对文化知识的垄断,士阶层迅速崛起,孔子、孟子、老子、庄子、墨子、韩非子等思想家层出不穷,儒家讲仁政安民、道家讲顺应天道、法家讲以法治国、墨家讲兼爱非攻与实用技术,各家学派不仅提出治国理念,更培养出大批经世致用的人才。这些人才游走于各国,成为红利政策的制定者与执行者,燕昭王黄金台招贤、孟尝君门客三千,本质上都是对人才红利的争夺。思想的解放与智慧的碰撞,不仅为各国治理提供了理论支撑,更塑造了中华文明兼容并包的精神内核,成为延续千年的文化红利。
军事与外交层面,战略红利的博弈更是惊心动魄。春秋时期的尊王攘夷、会盟争霸,战国时期的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皆是对时代战略机遇的精准把握。秦国凭借正确的外交策略,一次次化解六国合纵的危机,蚕食三晋、吞并巴蜀,将地缘红利不断扩大;而六国则因目光短浅、各自为战,屡屡错失制衡秦国的最佳机遇,最终在红利竞争中彻底落败。
这一时期的典籍着作,更是将时代红利的认知与教训镌刻得淋漓尽致。《国语》《战国策》详细记录了各国变法、外交、争霸的得失;《管子》系统阐述了国家调控经济、利用资源与贸易红利的治国之道;《商君书》则直白道出“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的变革核心,点明抓住时代红利的关键在于打破陈规、与时俱进。春秋战国的历史雄辩地证明,在大变革的时代,谁能率先突破旧制度、拥抱新技术、汇聚新人才,谁就能抢占时代红利的制高点,而固步自封、畏难守旧者,终将被历史浪潮无情淘汰。
历经春秋战国的红利大博弈,历史最终迎来了大一统的秦汉王朝,而秦汉两代对时代红利的整合与升华,更是将古代中国的文明发展推向了第一个巅峰。
秦两汉时期,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超级帝国得以建立并巩固,大一统秩序红利与中央集权制度红利成为这一阶段最核心的时代获取。这不仅是铁犁牛耕等农业技术延续发展的结果,更是秦代书同文、车同轨,汉代休养生息、独尊儒术等一系列顶层设计带来的制度红利爆发,将中华文明的体量与韧性提升至全新高度。
秦朝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国家,其对制度红利的开发具有开创性。秦始皇废除分封制、全面推行郡县制,将天下权力收归中央,从根本上结束了春秋战国以来的长期割据状态,实现了政治治理红利的最大化。与此同时,统一度量衡与统一文字的壮举,更是打破了地域壁垒带来的文化红利——标准的度量衡让商业贸易得以通畅,小篆与隶书的统一让跨区域交流成为可能,原本散落的六国文化被迅速整合为一个紧密的文化共同体。这种“统一红利”虽然因秦朝暴政而短暂断裂,但其为中华文明搭建的政治与文化框架,成为两千年来难以撼动的基石。
到了汉代,尤其是“文景之治”与“汉武盛世”,展现了对时代红利的两种截然不同但同样成功的运用路径。汉初,统治者吸取秦亡教训,推行“休养生息”政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释放了被战乱压制的生产力;同时开放盐铁经营权,鼓励民间工商业发展,释放经济活力红利**。数十年间,国库充盈、百姓富足,为汉武帝反击匈奴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至汉武帝时代,国家开始强力整合各类红利,开启扩张与整合的超级红利周期。在军事层面,依托大一统的动员能力,整合全国资源,北击匈奴、通西域、凿丝绸之路,将地缘战略红利转化为版图与威望;在经济层面,实行盐铁官营、均输平准,由国家掌控关键资源与流通渠道,将民间经济红利转化为国库财力,支撑起帝国的对外扩张;在文化层面,“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将儒家思想确立为官方正统,构建了意识形态红利,从精神层面维系了大一统帝国的长期稳定,使“汉”成为一个民族与文化的永恒符号。
这一时期的科技与产业发展,则是技术红利与民生红利的生动体现。《九章算术》奠定了中国古代数学的实用主义根基,张衡发明地动仪、浑天仪展现了天文学与机械制造的高水平,而造纸术的改进(东汉蔡伦),更是改变了人类知识传播与文明传承的形态,将廉价、优质的书写载体推向世界,成为影响深远的跨时代红利。农业上,代田法、耧车的推广,极大提升了粮食产量,为帝国人口突破六千万提供了保障。
反观历史的另一面,西汉末年王莽改制的失败,以及东汉后期外戚宦官交替专权、黄巾起义导致的军阀混战,则从反面警示了红利分配与制度维护的重要性。当统治阶层无法持续通过制度创新释放红利,反而过度盘剥百姓、破坏生态平衡时,曾经的盛世红利便会迅速转化为衰败的祸根。
秦两汉的历史进程清晰地昭示:大一统不仅是政治形态,更是一种巨大的文明红利。它通过整合资源、统一市场、凝聚人心,释放出单个诸侯国无法比拟的综合国力。这种大一统红利,成为支撑中华文明穿越千年风雨、屡经战乱而生生不息的核心动力源泉。
随后不久,到了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大一统红利骤然消散,长期分裂对峙、战乱频仍的动荡格局,让时代红利的表现形式与获取路径发生了剧烈转向。这一时期虽无秦汉般强盛统一的王朝气象,却在民族融合红利、区域开发红利、文化革新红利、技术传承红利四个维度,完成了中华文明的深层重塑,为后来隋唐盛世的全面爆发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在政权更迭与战乱冲击之下,人口迁徙带来的民族融合红利成为最鲜明的时代特征。自东汉末年战乱、西晋永嘉之乱后,北方汉族民众大规模南迁,史称“衣冠南渡”,大量人口、生产技术、文化典籍随之转移至长江流域,彻底改变了中国南北经济格局。原本荒僻的江南、岭南地区得到全面开发,北方先进的犁耕技术、水利经验、桑蚕技艺与南方温润的气候、广袤的土地相结合,迅速将自然禀赋转化为经济红利,使江南从边缘地带一跃成为粮食主产区与财赋重地,为后世中国经济重心南移迈出了决定性一步。与此同时,北方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少数民族内迁中原,在冲突与共处中逐步汉化,鲜卑北魏孝文帝改革更是主动推行迁都洛阳、改汉姓、穿汉服、通汉婚、习汉制,将游牧民族的勇武血性与中原农耕文明的制度文化深度交融,这种文化互鉴红利,极大丰富了中华民族的血脉基因与精神内核,消解了族群隔阂,重塑了大一统文明的包容底色。
在制度与治理层面,长期分裂倒逼出区域治理红利与制度探索红利。三国时期,曹魏推行屯田制,有效解决了军粮短缺与流民安置问题,将战乱红利转化为稳定根基;诸葛亮治蜀,安抚夷越、兴修水利、发展蜀锦,以精准的区域治理盘活西南资源;东晋与南朝在门阀政治与皇权制衡中,逐步完善三省制雏形,北魏则创立均田制、三长制,这些制度创新虽诞生于分裂时期,却直接被隋唐继承,成为后世中央集权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乱世之中孕育的制度储备红利。
文化与科技领域,这一时期更是迎来思想解放与技艺突破红利。政治高压与社会动荡打破了汉代儒学独尊的格局,玄学兴起、佛道传播,思想界呈现出多元奔放的态势。王羲之的书法、顾恺之的绘画、郦道元的《水经注》、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刘徽的数学成就、祖冲之对圆周率的精准计算,无一不是乱世之中文化与科技顽强生长的证明。尤其是《齐民要术》系统总结了北方农牧业生产经验,保存了大量农业技术精髓;佛教的广泛传播则带来了建筑、雕塑、绘画、音乐的全新养分,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等艺术瑰宝,正是外来文化本土化红利的不朽结晶。
但这一时期的惨痛教训同样深刻:长期军阀混战、政权割据、赋税严苛、门阀垄断,让无数本可转化为发展动力的时代红利被白白消耗。北方经济反复遭到破坏,人口锐减,民生凋敝,分裂带来的内耗远大于收益,无数政权因穷兵黩武、阶层固化、错失整合机遇而迅速灭亡,再次印证了统一安定是释放时代红利的根本前提,分裂动荡即便能催生局部红利,也难以支撑文明的整体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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