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黄浦江泛着碎冰,像一条被割裂的银带。陈默站在浦东四季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手中的黑咖啡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羊绒西装上洇出深色的痕,如同他此刻晦涩的心情。
“陈总果然守时。”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牛津腔的中文咬字清晰。亚太区总裁威廉?张推门而入,西装剪裁得体,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腕表闪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名保镖,其中一人腰侧的枪套形状若隐若现。
“威廉先生不远万里从香港飞来,想必不是为了喝咖啡。”陈默转身,目光落在对方递来的鳄鱼皮文件夹上。鎏金logo在落地灯下发着虚伪的光,那是全球排名前三的投行“摩根?斯坦顿”的标志。
威廉轻笑,指尖敲了敲文件夹:“听说陈总最近在董事会遇到些麻烦?巧了,我们刚好有个项目缺一位CEO——”他忽然凑近,身上的雪松香水混着雪茄味扑面而来,“天盛集团的市值管理,我们很有兴趣。”
文件夹在桌面上滑开,露出烫金的合作协议。陈默扫过条款,瞳孔骤然收缩——第七条赫然写着:“乙方(陈默)需承诺永不公开甲方(摩根?斯坦顿)关联企业的任何商业机密,否则将承担全球资本市场联合制裁后果。”
“这是威胁?”陈默的指尖按在条款上,指甲几乎要戳破纸页。窗外突然划过一道惊雷,将他的影子劈成两半,一半落在协议上,一半投在威廉脸上,像一幅荒诞的剪影画。
“不不不,这是橄榄枝。”威廉打了个响指,保镖呈上一个丝绒盒,“听说陈总的女儿喜欢蓝钻?这是南非矿场刚出土的‘海洋之心’,送给小公主的见面礼。”盒盖打开的瞬间,50克拉的蓝钻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滴凝固的毒酒。
陈默的心脏猛地抽搐。三天前,朵朵的幼儿园刚收到匿名礼物——一整柜的限量版芭比娃娃,送货单上的寄件人正是摩根?斯坦顿。他看着蓝钻,想起女儿抱着娃娃时纯真的笑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条件呢?”陈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威廉见状,笑容更深了,他伸手抽出协议最后一页:“很简单,陈总只需在这份‘记忆封存协议’上签字。”纸张上的烫金字样刺得陈默眼花——“本人自愿放弃对天盛集团董事会相关事件的全部记忆”。
“你们想让我变成白痴?”陈默猛地拍桌,咖啡杯震得跳起,黑咖啡泼在协议上,晕开一片墨色的疤。威廉却不慌不忙,从袖扣里取出一支钢笔,笔尖是镶钻的血兰花图案:“不是白痴,是崭新的人生——您将成为摩根?斯坦顿亚太区最年轻的CEO,拥有您想要的一切。”
手机在此时震动。陈默瞥了一眼,是医院发来的消息:“陈默先生,您前妻的术后恢复出现异常,需立即缴纳后续治疗费用800万。”附件里的缴费单上,收款方赫然是威廉名下的慈善基金。
“您看,我们连后路都为您铺好了。”威廉指着窗外的黄浦江,“那边是陆家嘴金融城,未来您的办公室会在环球金融中心100层,俯瞰整个上海——而代价,只是忘记一些不愉快的小事。”
陈默的目光落在钢笔上的血兰花,忽然想起林悦临终前的照片。照片里的实验室墙上,同样挂着这个标志。他伸手接过钢笔,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氰化物的气味。
“威廉先生知道‘渡鸦’组织吗?”陈默忽然开口,钢笔在纸上游走,却不是签字,而是画出一道歪扭的血兰花,“前CFO的妹妹,临死前提到过这个名字。”
威廉的瞳孔骤缩,转瞬即逝:“陈总果然喜欢开玩笑。我们摩根?斯坦顿向来只做合法生意。”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在此时,陈默的手机再次震动,一段加密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徐江正将一箱现金推进威廉的私人游艇。
“您说的合法生意,就是帮董事会洗钱?”陈默将手机转向威廉,视频里的时间戳显示2024年12月31日,正是他重生的前夜,“或者,帮他们制造‘重生者’实验体?”
威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起身,西装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陈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未落,陈默已将钢笔尖抵住他的咽喉,笔帽里弹出的刀片划破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告诉徐江,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前CFO。”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冰碴,“还有,下次送威胁礼物,记得把追踪器拆干净。”他指了指蓝钻,那里有个肉眼难辨的微型芯片正在闪烁。
威廉后退两步,撞在保镖身上。陈默趁机将协议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血兰花钢笔在掌心转了个圈:“替我谢谢他的‘好意’,不过比起当傀儡,我更喜欢做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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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时,暴雨倾盆而下。陈默摸出手机,给影子军团发去消息:“定位摩根?斯坦顿亚太区总部,重点排查血兰花标志的关联项目。”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看见江面上漂着一只破碎的蓝钻耳钉——正是林悦生前最爱戴的那对。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匿名号码发来的照片:朵朵在幼儿园午睡,枕边放着一只血兰花玩偶,标签上印着“渡鸦出品”。陈默攥紧钢笔,刀片在掌心刻出一道血痕,与林悦的蝴蝶纹身形成诡异的呼应。
“爸爸,这个花花好香。”朵朵的语音消息里带着稚嫩的笑,却让陈默浑身发冷。他抬头望向金融城的高楼,每扇窗户都像一只窥视的眼,而他,早已置身于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
深夜的办公室,陈默摊开染血的协议,用紫外线灯照射。隐藏的字迹逐渐显现:“记忆清除程序已启动,倒计时72小时。”他摸出前CFO的钛合金芯片,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唯有“渡鸦-威廉”几个字清晰可见。
窗外,黄浦江的夜景依旧璀璨,却在陈默眼中化作一片血色。他知道,这场与境外势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那支带毒的血兰花钢笔,此刻正静静躺在抽屉里,笔尖的氰化物散发着细微的雾气,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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