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雨幕在落地窗外扭曲成灰蓝色的帘幕,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屏幕右下角的加密文件夹像块烧红的烙铁,灼得视网膜生疼。朵朵蜷缩在沙发里,后颈的胎记仍在发出微弱红光,如同嵌进皮肤的微型信号灯。
“爸爸,这个小熊在流血……”小女孩突然举起带血的泰迪熊,填充物里掉出半片紫色花瓣——那是血兰花特有的纹路。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三年前东南亚赌场的爆炸场景突然在脑海闪回,那时他也是在一堆带血的筹码里,发现了渡鸦组织的菱形标志。
电脑突然发出蜂鸣,黑色屏幕上渗出一行猩红字体:您的文件已上传至云端,别以为只有你有筹码。
“黑客入侵!”王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IP地址在……等等,怎么可能?”陈默看着追踪程序疯狂跳动的光标,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信号源竟然来自董事长儿子的游戏主机。那个沉迷《血兰花传奇》的纨绔子弟,此刻正在虚拟世界里扮演“血兰花王子”,却不知自己的游戏舱成了犯罪证据的中转站。
“打开摄像头。”陈默扯下领带,露出后颈尚未愈合的芯片伤口,“看看我们亲爱的太子爷在干什么。”
画面切入时,陈默差点捏碎手中的钢笔。全息投影里,十五岁的少年正对着镜头摆弄菱形袖扣匕首,刀刃上反射的红光里,清晰映出天盛集团地下三层的结构图。聊天框里跳动着多行加密信息:
“老地方集合,今晚培育新苗。”
“这次用几号实验体?上次的记忆移植又失败了。”
“爸说下次直接用克隆体大脑,反正那些穷人的脑波都差不多。”
陈默的视线定格在屏幕右下角的游戏地图。那些看似像素堆砌的地下城,竟然与旧总部地下室的布局分毫不差。每个关卡BOSS战的触发点,对应着渡鸦组织的洗钱节点——翡翠赌局、艺术品拍卖、生物医药研发,全都是他们转移资产的通道。
“老大,游戏商城里的‘血兰花汁液’道具,购买记录全指向高管子女。”王凯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在培养下一代刽子手……”
电脑突然弹出新窗口,黑客留下的解密文件自动播放。陈默看见董事长儿子的角色在虚拟教堂里祷告,背景墙上的彩色玻璃赫然是渡鸦组织的菱形标志。更骇人的是,每次角色升级时闪烁的基因链图案,与他在旧总部地下室看到的克隆体培养舱完全一致。
“这不是游戏,是培训系统。”陈默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们在虚拟世界里模拟洗钱流程,成功通关的人,会被授予真实世界的犯罪权限。”
通讯器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画面里的少年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监控摄像头的红光。陈默当机立断拔掉网线,却在黑屏前的瞬间,看见少年嘴角扬起与董事长如出一辙的冷笑。
“去查太子爷的私人服务器。”陈默抓起外套,“顺便通知技术部,给所有高管子女的电子设备植入追踪病毒——”
“等等!”王凯突然提高音量,“黑客给你留了东西,在桌面新建文件夹里。”
那是段加密视频,画面里的林悦穿着三年前的黑色连衣裙,站在天盛集团旧总部的旋转门前。她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的动作让陈默心脏骤停——这个习惯,在她坠楼前的监控录像里出现过十七次。
“陈默,当你看到这段视频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林悦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渡鸦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有双重身份,而我的真实身份是……”
画面突然雪花四溅,陈默疯狂敲击键盘,却只能看见最后一帧:林悦的手按在旧总部的密码锁上,输入的数字是他女儿的生日。
“去旧总部。”陈默扯断领带,“带上防化服,地下室的血兰花培育舱可能已经启动。”
朵朵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脸上满是不属于孩童的严肃:“爸爸,小熊说……上面有人在等你。”她指向天花板,泰迪熊的眼睛突然发出红光,在墙壁上投出菱形阴影。
天台的风卷着冻雨劈面而来时,陈默终于明白黑客那句“记得去天台”的含义。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他看见林悦的笑脸在黑客头像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漫天雨幕冲淡。血兰花胸针躺在天台边缘的血泊里,针尾的“007”字样还在往下滴血,在地面汇成与他后颈胎记相同的图案。
“陈总,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李明远的情妇——那个总在财经节目里露面的主播,正用手枪抵着朵朵的太阳穴。她摘下假发,露出右耳后的菱形纹身,“太子爷说,你看完视频该上来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吊坠上,那是枚血兰花形状的红宝石,与董事长办公室的标本如出一辙。远处的摩天楼群里,无数红点在雨幕中明灭——那是狙击手的瞄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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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黑客在帮你?”主播的笑声混着雨声,“那只是我们给你看的戏码。太子爷的游戏里,你早就被判了死刑。”
朵朵突然剧烈挣扎,泰迪熊的填充物撒了一地。陈默的视线被其中一片花瓣吸引,那上面有个微型芯片——与他植入的记忆芯片型号相同。
“爸爸,小熊里有秘密!”小女孩的尖叫刺破雨幕,“那个姐姐的香水味,和绑架我的人一样!”
陈默猛然想起董事长办公室的雪松香水味,想起东南亚赌场里杀手身上的相同气息。他的手悄悄按向袖口的微型电击器,却在此时听见通讯器里王凯的惊呼:
“老大!所有高管子女的电子设备都在播放同一段视频,是……是你前世的葬礼!”
天台灯光突然熄灭。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瞬间,陈默抱着朵朵滚向通风管道,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在墙面炸出焦黑的弹孔。黑暗中,他摸到胸针上的菱形纹路,突然想起林悦视频里的密码锁——女儿的生日,加上菱形的边数,正是旧总部地下室的准入密码。
“抱紧我。”陈默扯下衬衫下摆,裹住朵朵的眼睛,“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通风管道里传来潺潺水声,那是地下三层血兰花培育舱的循环系统。朵朵突然指着前方,瞳孔里映出幽蓝的光芒:“爸爸,那里有好多小熊……”
成百上千的泰迪熊悬挂在天花板上,每个熊眼里都嵌着监控摄像头。陈默的胃里翻涌起恶心——这些年来,他女儿的每一声啼哭、每一次微笑,都在渡鸦组织的监视下。
“看这个。”王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太子爷的游戏日志里,朵朵的代号是‘钥匙’,而你的代号是‘锁’……他们想用人命启动时间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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