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段明贵快速冲过去,他看见她了!
她还是那么的端庄娴静,只是那青丝已成白发,那脸上的皱纹也如刀劈斧砍,满布沟壑!
“儿子,我的儿子!”陶香张开双手,如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
“妈!”段明贵泪如泉涌,也张开双臂,快速扑过去!
他要将她揽在怀中!
“儿子!”陶香边哭边跑,脚下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却从段明贵的身躯穿过去,奔向远方!
“妈!”段明贵大哭着转过身,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死了吗?
“短命鬼!短命鬼!我的短命鬼!”陶香哭喊着的背影正在虚幻,终是再也看不见!
只有那一声声的呼唤,还在这片天地回荡着,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她,却不知去了何方!
“妈!”
段明贵徒劳地跪在地上,向着母亲远离的地方!
他的声音从高亢到嘶哑,却唤不回那孤单落寞瘦弱的身影!
不!
即便你已经故去,我也要找到你最终的归宿!
段明贵揉了揉肿胀的双眼,站起身向着母亲远离的地方跑着,跑着,不知疲倦!
也没了疲倦,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追寻的本能!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百年,他没了饥饿感!
仿佛他成了战场上的那些躯壳!
他还在跑,这方天地仿佛也失去了时间,他终于来到了天的尽头,地的边缘!
那里横亘着一堵白的高墙!
高墙内一片死寂,高墙外寂静无声!
他想进入那堵墙,却无法翻越!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高墙内又传来缥缈的歌声,轻柔,和缓,宁静!
那是年轻时的母亲最喜欢哼唱的歌!
她第一次唱的时候,我好似还在上小学一年级吧?
6岁?
段杰不在的时候,她会抱着我,唱给我听,唱着唱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从不说为什么揍我,也从不说,为什么要唱这首歌给我听!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陶香的声音没了刚刚的苍老,她好似又回到了27年前!
声音是那么的年轻,她的灵魂活在那一年吗?
这高墙就是她最后的归宿吗?
段明贵静静地听着歌!
如儿时被母亲毒打一顿,段杰沉着脸离开后,她搂着我唱给我听,哄我入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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