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蕴回来的时候身上烟味很浓,隔着两米远也能闻到。她明显变得沉默,与刚回来时的欢快形成鲜明对比。她默默地拿起换洗衣物,径直走进浴室,关上门,水流声随即响起。洗完澡回来,她没有多言,直接爬上床铺,拉上床帘,将自己藏在了那片私密的空间里,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不过姜枫猜她应该没睡。
第二天姜枫七点半就醒了,她起来第一时间就去看对面上下床楼梯处,两双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那。姜枫舒一口气,撇了她俩的床铺,估计都没醒。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她想看见的消息提示。瞬间有些气闷,干脆起床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眼看着快九点,两人仍旧没有要起床的意思,陆天驰那边也不发个消息,姜枫狠狠瞪了一眼微信聊天框,好像这样就能瞪到陆天驰本人一样。
不是说要过来接陆蕴回家吗?这都九点了怎么还没消息?不能还没起床吧?但是再不出门赶公交,上课就要迟到了。
她气闷着扣下手机,准备收拾东西去家教。
我七点半就醒了帮他看着人,也算仁至义尽。再说他自己都不着急,我又急什么?反正陆蕴要是趁我去家教跑出去了,也怪不到我。
想是这么想,临出门前,姜枫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打字:“我要去家教了。陆蕴还在寝室睡觉。”
姜枫的拇指停留在发送键上,想了想还是删掉。
这算什么?在隐晦告诉他自己有在认真履行他拜托的事?不行,不行,太掉份了。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陆蕴还在睡觉,你大概几点能到?”
不行,这么说像自己迫不及待要见他一样。
继续删掉,重新写:“陆蕴还在寝室,你动身了吗?”
“你要出去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枫一大跳,手指一抖,信息已经发送出去了。
姜枫:“……”
她有些无奈地转头看过去,陆蕴此时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堆在身后,白天有多么精致,此时就有多么蓬乱。
“我要去家教了。”姜枫压低声音说道,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今天要出去吗?”
陆蕴有气无力地眨巴眨巴眼睛,撑在栏杆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再说吧。这几天太累了。”说到最后,她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枫顿时领悟,翻了个白眼,打声招呼就出门朝公交站狂奔。
好在运气不错,及时赶上了,车上还有空位,姜枫找了空位坐下,掏出手机,发现陆天驰已经回了信。
“正准备出门。你今天是不是有课要上?”
姜枫重新陷入沉思。他不发消息,她生气,觉得他是在暗示自己忘掉那个意外的吻。他发了消息关心她,她又觉得不应该再联系。她到底希望他怎么做呢?姜枫不知道,也懒得再想,收回手机,继续当鸵鸟。
另一头的陆天驰意料之中地没收到回信,他轻笑出声,食指微动,仅拇指和中指捏住手机,手机顺利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停下。他找到陆蕴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果不其然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他继续拨,终于,陆蕴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给他发微信,“大早上的你干嘛?有话发微信,我舍友还在睡觉。”
“还是大学生轻松,一到假期就都在睡懒觉。”陆天驰故意打下这行字。
天真的陆蕴立马跳坑,“谁说的?我有舍友一早就出门兼职了。”
“你有什么事……”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陆天驰直接关掉屏幕,陆蕴后面发的消息他看都不看一眼。结合之前姜枫跟他闲聊透露出的信息,他猜测姜枫应该没有找新的家教,那么今天应该有两节课。但是他不知道姜枫具体的上课时间,为防止错过,他连午饭都没吃,直接驱车去她校门口蹲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学校不止一个门口有公交站,姜枫会在哪下车他也不知道。陆天驰去官网找到文昌大学的地图,确认了一下她们宿舍楼的方位,接着根据回宿舍最快路线锁定学校正门。
陆天驰在学校正门找了一家咖啡厅,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公交车站点,正式开始他的狩猎行动。
快四点的时候,又一辆公交车停靠,陆天驰直起身子,他有种奇妙的预感。在下车的人潮中,他成功看到自己预想中的身影。
陆天驰果断拨通电话,透着玻璃,他能清晰地看见姜枫的表情。她先是有些惊讶,接着抿着嘴角,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接。
陆天驰勾起嘴角,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观察着姜枫的动作。终于,他看到姜枫犹豫着走到一边,脚下蹭着马路牙子,“喂?”通过来的声音有些迟疑。
陆天驰鼻腔哼笑出声,“是我。我在马路斜对面的咖啡馆二楼等你。”
姜枫惊讶转身,视线在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搜寻一番,果然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陆天驰。姜枫心口一跳,双眼不由自主地放大。这个距离其实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见她找过来了,陆天驰还朝她挥了挥手。话筒里的声音醇厚悦耳,“可以见一面吗?”
贴在耳边的声音仿佛是他站在耳边朝她低语,带着魔力轻轻敲击在她心坎上。电话已经断了,姜枫愣愣地收回手机,她重新抬头看过去,虽然看不清,但是她觉得陆天驰此刻脸上一定带着与往常不一样的笑,那种笑,总是能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姜枫揣在兜里的手捏紧了,最终还是叹口气走进咖啡馆。
“你想喝什么?”陆天驰翻着菜单,见她低着头沉默,忍住笑意,尝试提议道,“拿铁?卡布奇诺?还是热可可?”
“拿铁吧。”姜枫随便选了一个。心中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那副蠢样一定是被对方看见了,耳根不免开始发烫。
“生椰拿铁?还是燕麦拿铁?这边还有生酪拿铁,品类好多,要不你看看?”陆天驰将菜单递过去。
“不用了,燕麦拿铁就行。”姜枫被冷不丁出现在眼前的菜单一惊,收回发散的思绪,将菜单接过,合上放在一边,这才鼓起勇气对上陆天驰含笑的视线。
陆天驰见她看过来的眼神透着一股幽怨,再也忍不住,笑意彻底在脸上绽开。这一笑将姜枫刚刚鼓起的勇气轻易瓦解,心中精心准备的拒绝说辞也瞬间消失在未出口的喉咙间。在他笑声的感染下,姜枫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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