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陈沐晴低骂了声:操!
最后他认命地去了商场一趟,她说的那家店就在一楼2号门入门处,他原本只是想求个心安,没想到她真的还在,乖巧地坐在店里的休息沙发上,店员没理她,柜台上堆着很多打包纸盒,可能是她的。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导购迎过来。
陈沐阳有点心烦气躁,摆了下手,指了指江萌,意思是我来找她。
江萌恰好转头,看见他,有些错愕,又似乎陡然觉得委屈,带着鼻音说:“你不是不来吗?”
陈沐阳没好气:“我上辈子欠你的呗!”
他掏出卡递给服务员:“没有密码。”
对方双手接过去:“请稍等。”
江萌已经凑过来,抱住他胳膊:“哥哥你真好。”
陈沐阳拨开她的手,一阵恶寒:“打住。”
江萌便笑了,背着手站在那儿:“所以你能不能顺便请我吃个饭。”
陈沐阳“啧”了声:“讹上了?”
江萌似乎找到了拿捏他的窍门,低着头:“不行就算了。”
陈沐阳却是真的吃这套,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想吃什么?”
江萌又一下子高兴起来。
之后她好像越来越知道怎么对付他,想要他干什么,没有一次不成功的。
她说胃疼去医院,问他能不能送她去。
她说家里空调坏了,问他找谁修。
她说同学聚会,问他有没有时间陪她去。
……
她骗他说她迷路了,把她带进山里,然后才说要一起看日出。
他被磨得没有脾气,冷下脸:“耍我很好玩?”
她开心的表情一下子收起来,半晌才说了句:“对不起。”
他抿着唇半晌没吭声,有些气恼,又恨自己次次心软。
她难得正经,眉毛轻轻蹙着:“我就是觉得见到你很开心,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以为你没那么讨厌我……对不起自作多情了。”
陈沐阳倒也没觉得她讨厌,他只是有些恼怒,可到底在恼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恼自己心软,也恼她步步紧逼。
更恼的是……大约是恼自己明知道被她耍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会上钩。
两个人站在野外的公路旁,车子停靠在路边,周围荒无人烟,星空黯淡,他抓着她的手腕,俯身看她,以一种男人、年长者对年幼者、长辈对晚辈的姿态告诫她:“别乱来,哪天自己把自己烧了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人很好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江萌后退了几步,他却一直在逼近她,似乎要身体力行告诫她玩火容易自焚似的。
她背抵在了车门,那一瞬间被他搅乱的思绪才重新归拢,她好像懂他的意思了。
于是她抬头鬼使神差亲了他一下,看他一瞬间气势全无,呆在原地,两只耳朵红到昏暗里都看得清,不由笑了:“这样?”
她抓住他衣领,目光下滑:“还是……”
陈沐阳本来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没想到反过来被她搞得有些无措,他有些接不上,于是干脆丢开她,转身往后走。
至于走去哪儿,他不知道,只是走了很久,听见她在后面喊:“哥,我害怕。”
他胸口憋着一团火,可脚步却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迈不动步子,挣扎三秒钟,他又认命走回去。
江萌看着他笑,看他情绪还没和缓,又收敛了笑意,凝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审判。
两个人互相看了会儿,空气变得越来越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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