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儿,既然大太太那边不肯收养你,姨娘不放心你在府上,那你就和姨娘一道去杭州,好不好?”刘姨娘对女儿很是愧疚。
原本她打算的是把女儿留在京中,正好还能有嬷嬷教导,如今去不成大房,如果在太太手底下苟且偷生,就是有嬷嬷教导,她也不放心。因为她心中很清楚,太太肯定是让自己女儿放在单姨娘那里,单姨娘是个没脑子的恶毒人,她虽然不至于把女儿置于死地,但是肯定克扣,对她不好。
刘姨娘可不想把女儿养成个畏畏缩缩的样子。
云骊点头:“只要跟着姨娘,女儿愿意。”她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本来就怕,现在能跟着姨娘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你跟着我去,就不可能有嬷嬷教导,也不会有松涛先生教你了。”这也是刘姨娘惋惜之处。
但是她只是个姨娘,自然也勉强不了大太太,大太太有自己的亲女儿,不愿意养别人的女儿,过继文懋,这也是人之常情。
文懋倒是好说,只要他不过继,依旧有书院读书,而且他也八岁多了,不是小孩子了,冯氏的手不敢伸的那么长。
况且儿子在府里,只要大房想过继,她的儿子绝对是第一个要过继的人选。
这就是男子和女子的不同,男孩子在章家是稀缺的,冯氏敢动手,章家人也不敢听从于她,更何况府上还有大老爷等人在,刘姨娘也安插了眼线在。
可若是姑娘家,她看了女儿一眼,谁也不会在乎?到时候不知道变成何种样子。
自然,也只有女儿才无人在意,她就是想带去杭州,也无人会说什么。但是若她要动文懋,就不同了。
云骊听刘姨娘这般说,不免笑道:“姨娘,女儿不在意那些,孤身一人在京,还不如跟着姨娘去杭州,在杭州请先生也不是不成啊。”
刘姨娘点头:“这倒也是。”
如今女学多,她家云骊好歹也是知府的千金,上个女学也不是不行。
自然,这也要看她能不能继续得宠,男人是非常现实的,他喜欢这个女人,才喜欢她的孩子,尤其是在儿女众多时。
爹爹章思源的差事很急,云骊也是同哥哥道别,她叮嘱文懋道:“姨娘和我都不在你的身边,你是定要好生读书。”
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叮嘱自己,又想起姨娘和妹妹都要离开,文懋很是难受:“妹妹……”
他本来还以为妹妹会在京里的,这样兄妹俩还有个伴儿,否则自己一个人他也怕。
可云骊虽然很担心哥哥,但是她也不愿意离开姨娘,以前小时候她就是天天和姨娘一起睡着长大的。
告别哥哥,云骊就跟着父亲姨娘,还有新进府的庄姨娘一道上了船,明明刚下船没多久,现在又坐船,云骊就没有头一回坐船那么新鲜了。
船上的吃食不如在永宁伯府那样好,但刘姨娘头一回管着庶务,自然是不一般。
云骊跟在姨娘身边也学到很多,何时补给,何时敲打人,要盘算给多少银子,账上怎么走,还是很复杂的。
“姨娘,您真厉害。”云骊撑着下巴看着她。
刘姨娘笑道:“以前我做丫头,学的就是这个,主子可以偷懒,到年底查账即可,但是我作为大丫头,管着小姐的账,怎么着也得算清楚。”
真是人生处处有学问,跟着姨娘身边,小云骊是端茶送水,庄姨娘正是新鲜时,但章思源和刘姨娘感情一向不错,云骊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爹爹过来的时候,她也在旁陪着说话解闷。
刘姨娘就道:“这孩子年纪太小,却总是闹着要读书,妾身头都大了,妾身这肚子里的墨水老爷是知晓的,老爷就替妾身教教她吧。”
以前儿女绕膝,章思源没什么感觉,现在船上只有云骊一人,更兼云骊居然十分聪慧,他教导的书,几乎教一遍,次日云骊就会背了,还能举一反三。
这让章思源难免也起了些心思,他几个女儿中,嫡出的云鸾早已许配人家,云潇是三岁见老,也不是个出挑的,很是平凡,庶女中,云清老实懦弱,云湘有些掐尖,但是很容易招致反感,但云骊不同。
她还这么小,说话就很得体,头脑反应快,学业更不必说,若为男子,简直是章家之幸,绝对的科举人才。
但为女子,也不会差。
没见识的人家,会把自家女儿不当人看,须知若是女儿嫁的好,能够联姻,绝对对章家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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