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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尼莫!&rdo;奥利弗喊道。

尼莫不怎么熟练地交叉十指，黑影凝成的藤蔓拔地而起‐‐他自己被藤蔓卷起，紧张得直反胃，而奥利弗一个跳跃，攀住离尼莫最近的那根。安则利索地抓住一根蹭过自己的影藤，顺手揪住艾德里安的领子‐‐她把他活活拽离了地面。

&ldo;老先生，&rdo;她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ldo;禁用传送阵的法术半径是几百米来着?&rdo;

他们头顶的天空毫无防卫。

骑士们回过神来，试图砍断影藤，可在银剑接触到黑色藤蔓的瞬间，它们似乎化作了真正的影子‐‐锋利的剑刃破不开虚无。影藤上升的速度极快，很快上头的人影便小到看不见了。

但实际上，这帮看似愉快的逃犯们远远没有看上去的那样从容。

夜空没有一丝云彩，建筑物透出灯光的窗户化作细小的星辰，而焰火在他们脚下变为闪亮的小水花。尼莫只觉得脚软得更厉害，连带影藤也开始晃悠‐‐自己长了翅膀的灰鹦鹉还好说，其他三个没翅膀的人类差点被甩出去。

&ldo;你搞什么呢!&rdo;安吼道。她一个手滑，差点把毫无魔力的骑士长丢下高空。

&ldo;我第一次用这招!&rdo;尼莫在剧烈的风声中吼回去。

&ldo;这就是黑章的生活，给我适应!&rdo;

&ldo;我恐高!&rdo;

&ldo;……你什么?&rdo;

&ldo;我恐高，好吗?&rdo;尼莫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影藤上，不去看地面。&ldo;我之前最高也就上个树!&rdo;

&ldo;奥利弗，想想办法稳住他!&rdo;安的声音变得有点尖利，&ldo;被同伴摔死这个死法太蠢了‐‐我需要安定的环境激发传送阵!&rdo;

奥利弗松开了手。

准确地说不是松开手。他在疯狂摇晃的影藤末端一个使力，稳稳跳到尼莫身边，一条胳膊毫不犹豫地连人带藤蔓一起勾住。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了尼莫的眼睛。

&ldo;别紧张。&rdo;他轻声说道，&ldo;一会儿就好。&rdo;

藤蔓的摇摆慢了些，但还是颤悠地厉害。尼莫紧张地舔舔嘴唇，他能感受到高空的风击打着他的脸颊，眼前的黑暗并没有让他安心多少。

突然那阵风变得凉了些，而他的视野再次被月光照亮。

他看不到地面了。厚厚的云层聚集在他们的脚下，遮蔽了地面上的一切。它们缓缓翻滚着，而奥利弗冲他露出一个微笑，身边还漂浮着逐渐化为粉末的冰屑。

&ldo;好点了吗?&rdo;他轻松地问道。

影藤比尼莫本人更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它变得格外平稳，活像棵耸入云霄的巨树。

&ldo;干得漂亮。&rdo;尼莫中肯地评价道，努力忽略刹那间快了半拍的心跳。&ldo;记下这一手，奥利，以后追女朋友用得着。&rdo;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奥利弗一瞬间移开了视线。尼莫刚想再打趣两句，大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下一刻，他们的脸扎扎实实埋进草丛。尼莫沉默地爬起来，拼命吐着嘴里的草叶碎屑。

&ldo;欢迎回到边境森林。&rdo;安愉快地宣布，&ldo;大传送阵很贵的，这账得记在你俩头上。&rdo;

艾德里安松了松领口，露出条可怖的红痕‐‐他没被安勒死真的是个奇迹，尼莫不由地在目光里加了些同情。

&ldo;现在交易完成了。&rdo;一个明显不属于任何一人的古怪声音响起。艾德里安左腕的刻印彻底熄灭，一个苹果大小的赤红眼球正浮在他们面前‐‐异形的瞳孔在上面挤压和流动。尼莫熟悉这只眼睛。

&ldo;戴拉莱涅恩。&rdo;他喃喃道。

&ldo;是我。&rdo;古怪眼球之下垂着微微蠕动的肉线，它们正从末端开始向上干枯。&ldo;我与这位先生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噢，别吃惊，只是情报交易而已。他给我情报，我帮他一个小忙。多么纯粹的交易。&rdo;

&ldo;这次我收获颇丰，可在回到深渊前，我不介意再增加一点见识。尼莫&iddot;莱特，我向你提出交易请求。&rdo;

它在夜空中不祥地飘荡，听上去十分愉快。

第42章恶魔的真名

奥利弗几乎是瞬间在尼莫面前竖起冰盾。安则后退一步，猎矛尖锐的前端稳稳对着那只眼球，艾德里安这次将剑抽出了剑鞘。灰鹦鹉转了个身，不屑地将屁股对过去。

尼莫什么都没做。他拍干净袍子上的枯枝和草屑，绕过冰盾，走到那个赤红的眼球面前。

&ldo;尼莫，别‐‐&rdo;安大声警告。

&ldo;他和克洛斯先生有过交易，看样子也顺利完成了。&rdo;

&ldo;小心。&rdo;奥利弗动动手指，撤下冰盾。&ldo;威瑟斯庞是他那边的人。&rdo;

尼莫点点头，直视着眼球上扭曲的瞳孔。他有点儿想不通它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那些话语如同从四面八方涌入耳朵。

&ldo;我不否认。&rdo;戴拉莱涅恩轻快地表示，&ldo;我有我的立场，做慈善可不是我的风格。&rdo;

&ldo;没关系，我能感觉出来，现在的它比我弱‐‐它在持续变弱。&rdo;尼莫随意地拢拢头发。

艾德里安则一声不吭，银色剑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冷而柔和的光。

&ldo;你想知道什么?&rdo;很奇异的，尼莫并不觉得面前的眼球哪里恶心或可怕。他偷偷吸着气，一个模糊的想法划过他的脑海。&ldo;你能提供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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