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夺走了他手里的剑,旁边地上又抽出一根藤蔓,把他的另一只手也牢牢缠绕住。
他还想要挣扎,又一根藤蔓缠绕住了他的腰腹,刚一收紧玄绛就急促地痛呼了一声。
白雪想到他刚才捂着腹部,赶紧撤去了他腰间的藤蔓,但他的腹部并没有伤口。
白雪轻轻把手覆上去,竟然感知到了一股很微弱的属于森精灵一脉的魔力。
“阿绛,你怀孕了。”
“你说什么?我……呃!”玄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白雪抚摸着他的小腹,关切问道:“很疼吗?”
玄绛轻笑了两声,含泪看着她道:“你直接杀了我吧,你害死了我姐姐,我是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阿绛你永远都这么偏心。你姐姐当年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她不该付出代价?”
玄绛冷冷道:“可她杀的那些人又做了什么?他们只会逼我姐姐,对我们的苦难视而不见,他们只会包庇恶人,都是同伙。要我说他们死的并不冤,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雪紧紧握着拳克制情绪:“阿绛,你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玄绛干笑了几声:“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他们活该,他们该死。”
“我不准你这么说。”
“我偏要说。”玄绛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的白雪,接着说道“都说你父王是个仁心的好国王,所以他嘴上说着爱我姐姐,却从没有惩罚过任何一个伤害过我姐姐的人。他的仁心,一文不值,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白雪几乎咬着牙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父王。”
“听不下去了?那你杀了我吧。”
白雪一愣,轻轻笑了笑道:“用激将法啊?这么不想活了?”
“是。请陛下赐我一死。”
白雪俯身抚摸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道:“亲爱的,你怀着我的孩子,你的生死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玄绛红着眼眶道:“我不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一阵黑烟飘过,玄绛闭上眼睛倒在了白雪的怀里昏睡。
白雪轻声道:“你累了,先睡一觉吧。”
白雪把玄绛送回了他的房间,一直守在他身边陪着他。昏睡了几个小时后,玄绛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白雪看到他的眼睛里是有光彩的,他甚至轻吐了一口气,仿佛刚从让人无法接受的噩梦中醒了过来,终于逃脱了那可怕的一切。
可当他转眸看到床边的白雪后,他怔了怔,那能称之为绝望的神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阿绛,我很抱歉,那些不是梦,都是真的。”白雪替他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你、你杀了我姐姐……”玄绛说着,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到了枕头上。
白雪纠正道:“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有什么区别吗?”
白雪分心的一瞬间,玄绛见旁边的桌上放了一个药碗,他拿起碗对着桌角砸了下去,握着一块碎片划向他的脖颈。
他的动作果决,白雪虽及时拦住了他,可他的脖子上还是被刺出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玄绛笑道:“你能永远盯着我吗?白雪,我才是造成一切的根源,让我死吧。”
白雪沉默了阵子,声音平静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的养父母对你很好,玄族一族对你也都很好。这样吧,如果我发现你寻死了,我就杀光玄族全族,把他们统统送下去见你。”
玄绛一愣,摇头道:“不,不会的,你不会这么做的。”
白雪发出了一阵甜甜的笑声,看着他说道:“你姐姐有句话说得不错,现在的我,和她没什么区别。你猜猜如果她是我,她做得出来吗?”
玄绛微怔:“可你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比她更有同情心吗?”白雪同情地看着他道“你还想不明白吗?我一直以来都在铸造泪血之刃,我帮助那些人只是为了得到铸剑的材料,我接近你,也只是因为看到了你身上带着她给你的平安符,猜测你对她是特殊的。哦对了,你当初闯入森林,是我让动物们把你带去荆棘沼泽,想让你有来无回,就和其他那些有来无回的闯入者一样。可我看到了你腰间的平安符,觉得你还有用,这才把你拉了上来。”
玄绛怔怔地看着她:“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也不全是。”白雪抚摸着他的脸颊,喃喃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说着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被玄绛挣扎着推开。
白雪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样子,没有再上前,轻轻道:“总之,别再寻死了,照顾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那也是你的孩子,你真的要杀了它吗?要杀了你自己的孩子?”
玄绛渐渐平静了下来,蜷起腿把脸埋在了膝盖中间不说话。
白雪又道:“我会安排几个下人来服侍你,你先好好休息吧。”
白雪转身刚走了几步,玄绛在她身后轻轻道:“我恨你。”
白雪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恨你。”
“你好好休息。”
白雪说完就转身离开,走出房间帮他关上门。门刚关上的那一刻,白雪就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快步走到一旁,扶着墙弯腰吐了起来。吐出来的,当然都是血。
她的这一场梦,并没有变得比以往好,梦境里仍然都是血腥杀戮,反而较为之前更加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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