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姩急得跺手跺脚,陈夫子却看得饶有兴趣。
虽然着急,也不耽误赵小姩做好记录。
终于等到又有一个人上户籍科来办事了,苏玉荣也喝完了一杯茶,这才离开了户籍科。
赵小姩盯着苏玉荣往大马路上走,以为她马上就要坐班车去乡下,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苏玉荣不急不缓地走到马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问:“师傅,去上溪镇赵家庄打个来回多少钱?”
“单去15块,要是打个来回,我给您收宜点,收25行不?”
“行,不过回来你要在庄子头等我两三个小时,不让您白等,给您加五块,来回一趟,30块成不?”
“那可太好了,老太太,您可真是个实诚人,走,上车,我现在就拉您去。”
“师傅,现在去回来就有点晚了,咱明早天一亮过去,成不?”
“行啊,明早六点,您住哪儿啊?我现在就拉您过去认个门,不用给钱了。”
“别,别,不耽误您生意,我就住在城隍庙边上的那个小院里,墙上爬了半墙三角梅,紫红油漆新门的那家,明儿六点我在院门口等您。”
“城隍庙离这近,没几步路,快上来,老太太,我拉您过去。那片客流量还大点。”
苏玉荣拗不过司机,上了出租车,刚开不到两分钟就到了。苏玉荣下车要给钱,司机说就这几步,主要是来认门,不要钱,说自己就住在后面街上,需要用车上后面街上一打听跑出租的小朱,就知道他家在哪了,要包车就提前吱一声,随叫随到。
司机记好了门高兴地一踩油门走了,苏玉荣回院,把户口本放好,找了一个小背包出来,把户口迁入证明放进去,又在小背包里单独放了六张大团结,再把钱包放进小背包里。
苏玉荣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又出门了,这次去了小王菜店,让明天留尖辣椒和青菜各一斤,猪前脊肉2斤,一条一斤半左右的红荷包鲤鱼,香葱和香菜各一小把,明天下午李嫂来拿菜,后天一大早送十个鸡蛋和半斤肉过去,钱一起结算。
拐个弯又到了李嫂家,让李嫂明天下午四点上小王菜店拿菜,去帮着做晚饭。
赵小姩跟着苏玉荣在街上溜了几圈,知道苏玉荣明天一早就去赵家庄,心里不再着急了。
苏玉荣这一趟回院后就直接锁了院门,坐在院子里歇了好一会儿,然后去了卫生间,冲了澡,换了衣服。
打开收音机放音乐,给大黄猫换了一碗水,放了一碗干粮。
晚饭苏玉荣没有做,直接冲了两包麦片,加了奶粉,满满一碗,还吃了几颗枣。
吃完饭洗碗,刷牙洗脸,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天一擦黑,早早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小朱司机拉上在院门口等待的苏玉荣,直奔赵家庄而去。
汪家庄的荷花刚打开店门,好迎接第一批坐班车去县城的客人,就进来了一个老太太,在她这里买了半斤糕点,半斤糖果,两瓶最便宜的酒,还在门口上的肉摊上买了一斤五花肉。
老太太拎着这四样东西就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这买东西的老太太就是苏玉荣,到了赵家庄村口,苏玉荣让小朱司机找个树荫底下等着,也可以休息睡个回笼觉。
苏玉荣自己在村里稍一打听,就找到了赵大春的家。这时候村里人刚起来一会,早起的女人都在家里做早饭,炊烟袅袅,粥香飘飘。
走到赵大春家的栅栏门前,就看见苏小雨在扫院子。苏小雨看见姑妈苏玉荣站在院门口,突然张大了嘴,睁大了杏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苏玉荣淡淡地说:“不会连姑妈都不认识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姑妈你快进来,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要是不找过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去找我了?”
“不是的,不是的,姑妈,我怎么会不想去找你呢,只是觉得有点没脸,高考两次没考上,然后现在日子就这样,一天忙得昏天黑地也没有时间想东想西,孩子他爹过年也没有回来,我就是想丢开手都丢不开,要是拖着孩子去省城,唉,这日子过得破衣烂衫的,又怕丢姑妈的脸。”
“苏小雨,你心够硬,一跑十年,姑妈的地址都没有变,你不能往姑妈这里跑?”
“姑妈,我这不是结婚了嘛,结婚了以后,家里事实在是太多,就没有消停的时候。生完老二以后,我让我公公婆婆给你寄过几次信的,你都没有回信,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你真的给我寄过信?还好几封?苏小雨,你确认?”
“寄过,寄过,我特意让公公上邮局寄的,不会信寄丢了吧?”
“好,不说信的事了,你生了几个孩子了?”
“两个闺女,大的9岁,小的6岁,都在屋里睡着还没起呢。等会我叫她们起床上学,姑妈,你先在院里坐会,我去喊公公婆婆起床。”
过了一会儿,赵大春的爹妈忐忑不定地坐在了苏玉荣面前,苏玉荣把手里的四样礼朝他们面前递了过去。
赵大春的爹妈接了礼物,乐得眯眯笑,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打开一看,还有五花肉,就把肉递给了苏小雨,让苏小雨早上做猪肉炒粉招待亲家。
苏小雨高兴地去菜园里拔小葱和香菜,又摘了几个红辣椒,她正愁着家里没什么好吃的招待姑妈呢,总不能让姑妈喝稀饭,手里今天也没有现钱了,草药还没去镇上卖。赵大春这该死的今年也没寄钱回来。
两个女孩子也起来了,怯生生地来到苏玉荣面前。苏玉荣看见两个孙辈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招手让她们上前,拿出自己买的糖给她俩吃。赵大春爹妈说:“亲家姑奶奶给的,你们就吃吧!”
俩孩子才拿着糖开始吃。
苏玉荣问她俩:“你们叫什么名儿?几岁了?”
“我叫赵芳芳,今年九岁了,上三年级。”
“我叫赵圆圆,今年六岁了,上一年级。”
两道清丽婉转的童声,在众人耳朵里流转,苏玉荣的心一下子柔软了,眼眶微微湿润,张开两手把两个孩子搂在了怀里。
也许是血缘使然,赵芳芳和赵圆圆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给他们糖吃的、好看的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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