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踏)
“13!”(踏)
……
龙残夜伏在他背上,剧烈的颠簸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龙化民报数的节奏如同战鼓,敲打在他的神经上。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龙化民因奔跑而剧烈起伏的肩膀、脖颈、侧脸……
当龙化民口中清晰地吐出“17!”时,他狂奔的身影猛然在星图最后一个节点处急停!强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狠狠向前一冲!
前方,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仿佛连接着生路的出口,在空间的剧烈扭曲中浮现!
然而,就在出口显现的瞬间,异变再生!那出口的光晕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崩溃消失!一股强大的、向内塌陷的吸力从出口方向传来!
“来不及了!”龙化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厉色,背着一个成年人的重量狂奔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开!”龙残夜一声暴喝!他猛地挣脱了龙化民的手臂,如同矫健的猎豹般从他背上翻滚落地!落地瞬间,没有丝毫停顿,他竟做出了一个让龙化民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他不再冲向那扭曲的出口,而是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反向狂奔而出!
一步!两步!三步!……七步!他精确地踏出了七步!每一步都踏在星图延伸线的反向延长点上!
就在他第七步落地的刹那!
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剧烈的震动、刺耳的嗡鸣、扭曲的光影……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凝固!紧接着,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支撑,整个庞大的空间结构在一声超越了听觉极限的恐怖轰鸣中,猛地向内坍缩!所有的物质、能量、光线,都被压缩、拉长,最终坍缩成一条细长、耀眼、蕴含着无限信息流的光带!如同宇宙创生之初的奇点之弦!
光芒散去。
龙化民瘫坐在冰冷、平坦的合金地面上,大口喘息着,汗水浸透了灰色的长袍。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几步之外,同样刚刚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的龙残夜,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惊异。
“最后那步……反跑……”他喘息着,声音沙哑,“你是怎么想到的?”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违背了星图指引,却奇迹般地触发了正确的空间坍缩点。
龙残夜扯下左臂上被能量灼烧得焦黑的袖口碎片,随手丢在地上。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喘匀了一口气,才看向龙化民,琥珀色的瞳孔在破碎镜片的反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数质数时,因为背着我狂奔发力不均,”他指了指龙化民的肩膀,“你的右肩……始终比左肩低2毫米。”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已然消失的空间方向,“空间的结构……是镜像对称的。但你的身体姿态,暴露了那个虚假出口所在的‘镜像轴’……发生了微妙的偏移。反向七步,是校正。”
龙化民愣在原地,足足有两秒钟。镜片裂痕后,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纯粹的、巨大的震撼。随即,这震撼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开,化作一阵低沉、沙哑、继而无法抑制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指着龙残夜,“下次!下次考试……我一定要提前蒙住你的眼睛!”笑声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棋差一着的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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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渐歇,喘息未平。龙残夜盯着龙化民,问出了那个从合作伊始就深埋心底的疑问:“对了,话说回来……你为何要帮我?而且时间这么紧,收卷人马上就到,你不应该先……”他顿了顿,没有说出“一个人走”这几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哦?先什么?先一个人溜之大吉?”龙化民止住笑,扶着碎裂的眼镜,艰难地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嘲讽的冷静,“可别忘了,我的‘好队友’,”他指了指周围虽然平坦但依旧冰冷死寂的新环境,“这里可是‘龙家’的考场。规则的核心逻辑之一,就是‘合作与背叛的平衡’。一个人?”他嗤笑一声,“别说走不了多远,恐怕连触发深层考题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他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你真当我看不出来?那位高高在上的考官大人,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我们任何一个人……活着出去。他是在把我们往死里整!”
“?”龙残夜瞳孔一缩,“为什么?考官跟我们……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我记得以前的龙家考题虽然残酷,但也不至于……”他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失言。
龙化民嘴角的弧度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哦?‘以前的考题’?‘记得’?”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龙残夜面前,裂开的镜片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尖,“看样子……我们这位‘第一次’参加龙家考核的凤家混血儿,信息渠道……相当‘宽广’啊?而且……”他的目光扫过龙残夜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看你这张脸,还有战斗时那些老辣得不像话的本能反应……十岁?呵,你骗鬼呢?”
龙残夜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自镇定:“哪……哪有?我不过是信息渠道多那么一点点而已……而且你看我这个年龄,怎么可能……”他试图辩解,声音却显得有些干涩。
“那说不准啊!”龙化民打断他,眼神玩味,“龙家的手段,让一个‘十岁’的孩子经历几百次时间轮回,在精神层面‘催熟’,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龙残夜沉默,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转移话题:“对了,你一直说的‘收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她难道不是考官本人吗?”这个称谓本身就带着一种冰冷的、终结的意味,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龙化民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人刚刚滑出的那片虚无之地,仿佛在聆听来自深渊的脚步声,“他她……是这场考试的‘清洁工’,是‘规则’的执行者,是确保失败者……彻底消失的最终程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去,“你马上就会见到……”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直接敲打在灵魂上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人头顶传来!
龙化民猛地转头,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就来了嘛!”
空间并未扭曲,光线并未暗淡。
只是温度。
一股绝对零度般的、冻结思维、凝固时间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淹没了他们所在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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