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一个清越、冷静,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意味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骤然在龙语默身后响起,精准地切断了那即将成型的能量涟漪。
龙语默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背对着三人,那身冷硬的作战服在破庙入口处微弱天光的映衬下,勾勒出一道孤峭的剪影。
龙化民上前一步,站到了篝火的光晕边缘。火光在他清丽绝伦的脸上跳跃,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在燃烧,里面闪烁着一种洞穿迷雾、直抵核心的智慧锋芒。他紧紧盯着龙语默的背影。
龙语默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了然的平静。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接穿透了龙化民眼中燃烧的求知火焰,落在了更深层的地方。
“你应该是想问关于那场考试,对吧?”龙语默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毕竟,此刻此地,你能问我的,也只有这个了。”
龙化民精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微微颔首,没有否认:“不错。”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一丝更加凝重的探究,“是因为我觉得这场考试,其本身的存在,就极不合理。”
“哦?”龙语默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意味深长,“是因为你觉得,通过上下对比,差别太大了?风格迥异?就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造物?”
龙化民的瞳孔在篝火的映照下猛地一缩!龙语默的话语,精准地击中了他心中那团迷雾的核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更加沉凝:
“是的。差异巨大到无法忽视。更准确地说,它像是一种…阶层的壁垒。就像我们此刻的差别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龙语默身上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材质,又落回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你很敏锐。”龙语默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陈述,“不过这也很简单。那场考试,从一开始,就不是设计给你们那个层级的存在去‘完成’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凝神倾听的龙残夜和龙葬魂,最后重新定格在龙化民脸上,“你们无法做得了。除非……”
“除非拥有远超常理、甚至超越人类极限的智商!”
龙化民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光芒爆闪,如同捕捉到了关键线索,
“并且,按照我对人类智力极限的认知推演,那根本就不是任何人类思维结构能够真正解析和通关的!那涉及的东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考试中那些扭曲悖论的逻辑陷阱、那些如同噩梦般嵌套的维度悖论、那些试图证明自身存在却又不断否定自身真实性的恐怖命题,那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存在”本身的酷刑!
“没错。”龙语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别说你们,我自己,龙家所有成员,包括家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但瞬间隐去,“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通过’它。它本身,就不是为了‘通过’而设计的。”
龙化民敏锐地捕捉到了龙语默话语中那极其细微的停顿和复杂情绪,但他没有深究,而是立刻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
“但是,它有‘入口’!一个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放水的‘入门级通关方案’!我们就是靠那个‘后门’才被标记,才等到你的出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仿佛要证明什么,
“这难道不是一种矛盾?一个无法通关的考试,却预留了一个如此明显的、低智商的‘生门’?这本身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合理之处?!”
“所以呢?”龙语默反问,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似乎要将龙化民层层剖析,
“你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矛盾’本身,对吧?”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悄然弥漫,“你真正想说的是,你觉得那个设计这场考试的存在——祂/他,他自己恐怕也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轰!
龙化民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龙语默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心中那团乱麻中最核心、最隐秘、也最令他惊悚的猜想!
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燃烧的智慧光芒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近乎惊骇的明亮!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龙语默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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