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滚烫、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血泥,如同最沉重的裹尸布,包裹着凤九皇残破的意识,拖拽着它向无光的深渊沉沦。死亡冰冷的触感缠绕着每一寸神经末梢,那超越极限的剧痛和绝对的碾压感,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碾碎。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融入永恒的寂静之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冰冷、生硬、带着绝对意志的干涉——强行撕开了死亡的帷幕。
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溺水者被粗暴地拽出水面!破碎的五感、撕裂的神经、粉碎的骨骼、糜烂的内脏…所有被那毁灭性拳风彻底摧毁的部件,都在一种超越理解的伟力下,被强行拉扯、拼合、重塑!
如同时间倒流,又如同最精密的生物打印机在疯狂运作。剧痛并未消失,反而在重组的过程中被放大、拉长,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着每一粒细胞!凤九皇在混沌中发出无声的嘶吼,灵魂仿佛被撕裂又缝合。
“叮!重组序列完成。生命体征模拟加载…痛觉神经阈值强制锁定…退出指令模块…剥离成功。”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审判的宣告,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呼……”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慵懒与玩味的呼气声,穿透了凤九皇意识重组带来的混沌剧痛,清晰地传入他刚刚恢复听觉的耳中。
他猛地睁开仅存的左眼!
视野从一片猩红与黑暗的混沌中骤然清晰。依旧是那片被高温融化的血水泥沼,依旧是焦黑的残肢断刃,依旧是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灼热蒸汽…然而,那个身影,那个将他如同蝼蚁般碾碎的身影,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龙天”——或者说,这个酷似龙天的神秘存在——正微微歪着头,那双深邃如宇宙深渊的眼眸,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淡淡的失望,注视着凤九皇狼狈重组的过程。他抬手,对着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用一种带着些许抱怨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这么弱的吗?”声音清越,却冰冷得毫无温度,“还是我太强了?”他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天火,快点,再帮我削弱一下!这点强度,连热身都算不上。”
空气中,没有任何实体回应。但一个急促、带着明显“算力过载”般尖锐颤音的电子合成声立刻响起,充满了某种近乎“哀嚎”的意味:
“叮!主人!您…您实在是太强了!我的算力…我的算力已经到达极限了!不能再削了!!!强行压制您的本源力量干涉蜃楼底层规则,系统冗余度早已突破安全阈值!再削…蜃楼核心会崩溃的!您也会被强制弹出!”
“龙天”那完美无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褶皱。他不再看空气,目光重新落回刚刚从血泥中挣扎着撑起半边身体、浑身沾满污秽、眼神中燃烧着刻骨恨意与一丝尚未散尽惊骇的凤九皇身上。
但凤九皇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焦点,并非完全落在他这具残破的躯壳上,而是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后某个只有“祂”才能观测到的虚无处。
“龙天”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其短暂、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苦笑,对着那片虚无再次开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那个……天,”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沉了些许,“再帮…”
“打住!”
一个截然不同的、清冽空灵、却又带着明显愠怒和傲娇的女声,如同冰泉坠玉,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直接打断了“龙天”的话。这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虽然我说过,我会一直帮你,”那被唤作“天”的存在,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但你这最近实在是太频繁了!每一次都这样压榨我的力量,你真当我是无限能源炉吗?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强调,“你也没比他好多少!不行(▼皿▼#)!这次我要收费的!必须收费!”
“龙天”脸上那抹苦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哈?天,我都这样了…本源都快被你榨干了,你还收费?”他摊了摊手,动作优雅却透着虚弱,“再收费,我真会死的…魂飞魄散那种。”
那空灵的女声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带着羞恼的轻哼:“好啦~!我就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真的不帮你呢?”
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随即又强硬起来,“不过先说好,等你这破事忙完,身体没事了,你可得要好好的赔偿我!必须!大大的赔偿!”
“龙天”仰天(虽然蜃楼并无真实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唉,空头支票我可不敢打。天,你是知道的…我不敢保证,我还有未来啊。”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沉重与苍凉。
“你……!”那个“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势,“不行!等这件事过后,我立刻就要小小的…!”后面的话似乎过于羞赧或霸道,被强行截断。
“龙天”立刻识趣地服软,语气带着哄劝:“好…好…行,只能一点点哈!真的只能一点点。”他着重强调了“一点点”。
“哼!”一声傲娇的冷哼,仿佛冰雪消融,那空灵的声音似乎满意了,“好了,现在你的水平已经跟他一样了,保证不会让你一拳就把他干死!真是的…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公平’地揍人…”
“什么揍不揍人的?我这叫教培……呸!教导!如果不是你乱选人,我才不会……”
“龙天”的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凤九皇身上,那眼神依旧淡漠,却似乎多了一丝…审视?他轻轻摇头,对着空气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唉,你的眼光…也是真够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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