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面容都是那么清晰,唯独那个疑似她母亲的女人,头部以上的地方被污渍所染,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记得沈教授日记中曾明确地写道:
九月二十六,下午两点,噩耗传来,现场出现大面积坍塌,包括副组长在内,小组人员全部遇难。
我方支援人员赶赴现场,发现尸横遍野,古墓离奇消失,那里已变成一片平地。十六具尸体之中,并不包括年纪最小的靳思瑶。
当后方工作人员整理现场时,我隐约看到,xy带着靳思瑶驱车远去。
我始终无法得知,当年那起灾难究竟因何而起,我打电话给xy,向他询问靳思瑶是否还活着。xy震怒,警告我这件事到此为止。
靳思瑶做失踪处理,并让我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她的家人。如果我不同意,他便撤回资金,终断所有的研究项目……
再仔细琢磨这段文字,沈教授日记中所提到的神秘人xy,与靳思瑶应该是旧相识。
记得白修杰曾提点过她,不要将事情想得太过复杂,xy这两个字母所代表的,也许仅仅就是一个人的姓名。
早在之前,她不止一次怀疑过xy就是轩辕的缩写。
但她正面、侧面打探过轩辕墨辰好几次,发现轩辕墨辰对“靳思瑶”这个名字根本毫无概念。
可今天,她看到疑似自己母亲的女人,居然袁赫辕夫人的身份,和轩辕墨辰的父亲坐在一起。
那是不是意味着,沈教授日记中所提到的那个xy,就是轩辕墨辰的父亲,轩辕烨?
一连串无解的疑问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饶是凤依然再怎么聪明,此时也被这些疑问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长达十几年的调查和寻找,有了消息,凤依然一时间竟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棘手的局面。
思来想去,她还是将电话拨给了父亲凤子午。
接电话时,凤子午的心情不错,还没等凤依然开口,凤子午便开心地说:“小然,网络上的那些视频,我都看到了。”
“不愧是我凤子午培养出来的女儿,果然没给咱们凤家丢脸。”
“桐月国那个不自量力的臭小鬼自以为会耍几下子功夫,便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次踢到了铁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小然,你真是好样的。”
莫名其妙得到老爸一顿夸赞,凤依然颇无语:“爸,这都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说?”
凤子午不乐意了,在电话里数落:“你这孩子,为学校做出这样的丰功伟绩,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老爸报喜。”
“你明知道老爸平时对网络上的事情漠不关心,那些关于你的视频,还是我从同事手机中不小心看到的。若非如此,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老爸咬死不说?”
凤依然连忙解释:“爸,这又不什么光彩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凤子午据理力争:“怎么不光彩了?要不是你出面解围,狠狠打压了那小子的士气,咱们华夏国的网友们能一边倒的对你的所作所为赞不绝口吗?”
凤依然强忍住哀嚎的冲动,无力地说道:“爸,一码归一码,你明知道我做人做事向来低调,一夜之间成为网红,对我来说糟糕透顶。”
“你也不想你女儿以后走在街上,被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的评头品足、说三道四吧?”
经女儿这么一提醒,凤子午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近些年网络虽然越来越发达,给老百姓提供了不少便利,可无处不在的网络暴力,也让站在明处的老百姓猝不及防。
万一有人想借机对女儿使坏,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凤子午一改之前炫耀的语气,担忧地问:“小然,你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
凤依然知道老爸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人身安危,连忙安慰:“放心吧,网络上的热度也就那样,维持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冷却。爸,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想要问你一件事,是关于妈妈的。”
这个话题,令凤子午忌惮,他不耐烦:“怎么又提起你妈?”
凤依然解释:“你别多想,我就是想问一问,你手里还有妈妈的照片吗?”
“没有!”
凤子午当机立断地给出答案,为了怕女儿不相信,他郑重地解释:“你妈本来就不爱照相,家里仅剩的几张照片,在那次搬家时被我不小心遗失了。”
靳思瑶失踪,凤子午因为工作原因,带着女儿搬了两次家,家里很多老物件儿,在搬家的过程中或被丢掉,或被遗失。
等凤依然渐渐懂事、试图从家中的杂物堆中寻找母亲的照片时,才发现家里所有关于母亲的照片一张都没能剩下。
小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回想起这些事,凤依然总觉得老爸故意在隐藏些什么。
电话里传来凤子午略带警惕的疑问:“小然,你怎么突然问起你妈妈的照片?你是不是……又查到了些什么?”
凤依然很想将自己最近的发现向父亲坦白,可想到她的妈妈,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妈妈,她担心这件事被说出来后,会害得父亲伤心欲绝。
在没有拿到足够的证据之前,她不忍心让父亲为了这件事操心伤神,便随口撒了一个谎:“随着年纪的增长,妈妈的样子在我记忆中越来越模糊,我怕有朝一日我会忘了她的面孔,所以想留一张她的照片在身边作为纪念。”
凤子午沉默了片刻,声音沉重:“忘就忘了吧,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记得那么深,只会徒增伤悲,对你没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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