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福府老宅,腊梅开得正好。尔康坐在摇椅上,膝头摊着本泛黄的诗集,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紫薇端着刚煮好的姜茶走来,银发间簪着朵素白绢花,还是当年他亲手所制的样式。
"又在看这些老诗?"紫薇将茶盏搁在石桌上,"康儿来信说,他明日便带着孙子孙女从杭州回来了。"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喧闹声,小燕子的嗓门穿透风雪:"紫薇!快来看我给小崽子们带的礼物!"
门扉推开,永琪扶着鬓发皆白的小燕子跨进门槛,她怀里抱着个精致的风筝,竹骨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绸。"这是咱们当年在御花园放的那只!"小燕子眼睛发亮,"我特意找工匠修好了,明天带孩子们去放风筝!"
暮色渐浓时,一大家子围坐在暖阁里。康儿的长子阿瑞缠着爷爷讲"还珠格格"的故事,尔康故意板着脸:"想听故事?先背首你额娘教的诗。"小女孩阿宁却突然从身后掏出本画册,稚声稚气:"太爷爷、太奶奶,这是我画的!"
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笔触里,是戴着凤冠的紫薇和穿喜服的尔康,周围簇拥着小燕子、永琪,还有漫天飞舞的蝴蝶。紫薇眼眶发烫,伸手将孩子搂进怀里。尔康轻轻摩挲着画纸,恍惚间回到初见那夜,漱芳斋的月光也是这般温柔。
夜深人静,老两口倚在窗边看雪。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紫薇突然指着天际:"你看,那颗星星真亮。"尔康揽住她的肩,白发相触:"记得吗?幽幽谷的星空,比这还要璀璨。"
"那时总觉得日子漫长。"紫薇靠在他肩头轻笑,"如今倒嫌时光太快,想把每个朝夕都掰成两半过。"话音未落,隔壁传来小燕子的鼾声,夹杂着永琪无奈的嘟囔,惹得两人相视大笑。
晨光初现时,阿瑞阿宁已经缠着长辈们往郊外跑。小燕子举着风筝在前面跑,永琪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康儿和妻子带着孩子采野花;尔康和紫薇并肩走在最后,十指紧扣。
风如同一头狂野的巨兽,奔腾着掠过广袤的荒原,掀起阵阵尘土飞扬。紫薇的白发被风肆意地吹拂着,仿佛风中的蒲公英一般轻盈而飘逸。尔康见状,连忙伸出手去,轻柔地替她拢了拢那被风吹乱的披风。
然而,就在尔康的手刚刚触及紫薇的披风时,她却突然伸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腕。紫薇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口中轻声说道:“再快些吧,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宛如一幅美丽的剪影画。他们的身影与远处正在奔跑的家人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温馨与和谐的画面。这幅画面仿佛被时间定格,永远不会褪色。
当晚,尔康在日记里写下最后一行字:"与卿共度人间朝暮,便是最动人的传奇。"烛火摇曳间,窗外的腊梅簌簌落雪,仿佛在诉说着,有些缘分,早已超越了时间的界限,在岁月长河里,永远闪耀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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