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望着空中翻飞的素绢,突然发出尖利的狂笑:“你以为扳倒我就能高枕无忧?陛下早就忌惮萧家权势,不过是借你的手......”话未说完,萧逸的剑尖已抵在她咽喉,寒芒映得她面容扭曲如恶鬼。
“带走!”御林军粗鲁地架起瘫软的淑妃,她发髻散落,金钗滚落,在青砖上撞出清脆的声响。知画弯腰拾起一支凤头钗,前世册封大典上,她也曾戴着这样的钗环,满心欢喜地以为得到了无上荣宠。
凤头钗上镶嵌的东珠硌得掌心生疼,知画将钗子狠狠攥进袖中。殿外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却吹不散空气中凝滞的血腥气。淑妃被拖行时留下的血痕蜿蜒如蛇,在青砖上凝成暗紫色的痂。
"皇上驾到——"尖细的通报声惊得众人再次伏跪。知画垂眸盯着自己裙角的褶皱,听着龙靴踏过满地狼藉的声响由远及近。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知道,那个曾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三步之外。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知画缓缓抬眼,正对上那双熟悉的凤目——只是这一世,再也没有让她心动的温柔。皇帝盯着她腕间若隐若现的胎记,喉结动了动:"当年初见时,朕便觉得这印记..."
"陛下!"萧逸突然跨前半步,铠甲碰撞发出轻响,"淑妃谋逆证据确凿,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却在转身看向知画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冷笑:"萧爱卿护妻心切,倒教朕想起件旧事——三年前北疆军饷被劫,押粮官恰好姓萧。"殿内空气瞬间凝固,知画看见萧逸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而沈砚已悄然将手按在腰间短刃上。
"陛下明鉴!"知画突然膝行两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臣妾父兄皆死于那场意外,至今尸骨无存。若不是萧公子收留,臣妾恐怕早已暴尸荒野..."她从怀中掏出块焦黑的护心镜,上面"镇北将军"四个字依稀可辨,"这是父亲遗物,恳请陛下彻查当年真相!"
护心镜坠地的声响惊动了皇帝。他俯身拾起,摩挲着镜面上的刻痕,想起朝堂上那些关于萧氏拥兵自重的密奏,突然有些恍惚。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跑入:"启禀陛下!御史台查获萧明远书房密室,里面有..."
"够了!"皇帝猛地将护心镜掷回,"将淑妃打入冷宫,萧氏余孽...暂且收押。"他转身离去时,明黄衣角扫过知画发顶,带起一阵风,"知画,明日来见朕。"
夜色笼罩皇宫时,知画独自站在冷宫高墙外。沈砚无声无息地出现:"萧大人被软禁在相府,但有御林军看守。卑职探得,皇帝书房的密道直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冷宫深处传来凄厉的笑声,淑妃披头散发地扑到宫墙边,指甲在青砖上抓出刺耳声响:"你以为能逃得过?皇帝他...他根本不信你!"
知画隔着墙头与她对视,突然将凤头钗狠狠掷出。钗子擦着淑妃耳畔飞过,钉入远处槐树干:"当年你用这钗子划伤我的脸,说恃宠而骄者必亡。"她俯身捡起块石子,精准地砸中淑妃额角,"现在,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看着淑妃捂着脸退入黑暗,知画转身走向沈砚:"备马,我们去趟内务府。皇帝书房的密道钥匙...应该藏在记录皇室生辰的黄册里。"寒风卷起她的裙裾,远处传来更鼓声,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沈砚翻身跃上墙头,伸手将知画拉上马背。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脸上,知画却觉得此刻的凉意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内务府库房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沈砚掏出怀中的铁丝,三两下便撬开了锁。
"小心。"沈砚挡在知画身前,踏入布满蛛网的库房。腐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借着袖中火折子的微光,在一排排黄册间穿梭。知画的指尖飞速掠过泛黄的书页,终于在康熙四十二年的卷宗里,摸到了夹层中的鎏金钥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沈砚立刻吹灭火折子,将知画护在身后。几盏灯笼的光晕由远及近,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德全。"圣上吩咐,仔细查查这几日出入的卷宗。"李德全尖着嗓子吩咐道。
知画攥紧怀中的钥匙,突然想起前世在冷宫时,曾听小宫女说过,李德全的弟弟在萧府当差。她在沈砚耳边低语几句,沈砚会意,悄然绕到守卫身后,打晕了一人。
"谁?"李德全警觉地转身。知画缓步走出阴影,轻声道:"李公公,许久不见。"月光照亮她的面容,李德全脸色骤变:"知画姑娘?您这是..."
"我有笔交易想与公公谈谈。"知画举起手中的钥匙,"萧府愿保令弟一家平安,而公公只需..."她凑近李德全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李德全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咬牙点头:"好,但姑娘须得快些。"
顺利出了内务府,知画与沈砚直奔皇宫。在一处偏僻的宫墙边,沈砚熟练地掏出绳索,两人借着夜色潜入。皇帝书房的密道口藏在一幅《千里江山图》后,知画将钥匙插入锁孔,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密道内阴冷潮湿,墙上的火把明明灭灭。行至中途,前方突然传来人声。知画示意沈砚噤声,悄悄靠近。透过石壁的缝隙,她看见皇帝正与几位大臣密谈。
"萧逸手握重兵,这次正好借机除了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要在谋反的罪状上坐实,就算萧家有口难辩。"知画浑身发冷,这声音她记得,是御史大夫王大人,前世正是他带头弹劾父亲。
皇帝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沉吟道:"那知画...朕看她倒是真心为父报仇。"
"陛下不可妇人之仁!"王大人急切道,"她与萧逸联姻,分明是想借萧家之力翻案。留着她,始终是个隐患。"
知画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沈砚按住她的肩膀,无声地摇摇头。两人悄然退回,出了密道后,知画立刻道:"我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救出萧逸!"
然而,当他们赶到相府时,却发现府外早已被御林军层层包围。沈砚皱眉道:"不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话音未落,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皇帝的声音带着森冷的笑意:"知画,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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