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血魔笔录》收入通心玉后,元照目光微斜,瞥见身侧木架上还整整齐齐摞着两本线装旧册,便探手抽出,指尖拂过泛黄的封皮,逐本翻看。
头一本记录的是泠音门一脉的正统修炼心法,从基础吐纳行功,到笛、箫、琴、瑟各类乐器的音攻诀窍、控音手法,条目分得极细,连指法分寸、气息运转的细微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本记载的是锦毛鼠仙的全套培育法门,从种鼠遴选、幼崽饲育,到铃音幻术的调教、血气汲取的法门,事无巨细,一一列明。
指尖轻轻叩着两本古籍的封皮,元照垂着眸,陷入了沉吟。
音攻一道也算玄奥精深,讲究以气御音、以声破敌,若是能修到洛水蚌那般以音惑神的境界,那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杀器。
至于鼠仙这套铃音幻术,虽说路子走得邪僻,但若是剥去邪法的糟粕,将这套控音惑神的法门改良之后,用在山庄豢养的其他灵兽身上,倒也不失为一条培育灵兽战力的新思路。
心念一定,她便腕袖微翻,将两本秘籍一并收入了通心玉中。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整间书房的书架,索性袍袖轻挥,柔和的灵力托着架上所有典籍齐齐浮起,将它们尽数收了起来。
这些典籍里记载的功法虽大多粗浅驳杂,算不上什么高深绝学,却也各有可取之处。
回头捎回南北书院,给书院里的学子们拓宽眼界、做个参照,也不算白费了这些书卷。
待整座地下密室都清理妥当,元照才缓缓转过身形,目光落在了身侧墙角里瑟缩成一团的鼠仙身上:
“诸事都料理完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吱吱吱——”鼠仙闻言浑身白毛“唰”地炸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小脑袋“咚咚咚”地磕个不停。
元照望着它这幅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你手上若没沾那么多条人命,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条生路。
可惜啊……你屠村害命,血债累累,就算我肯饶你,苍天也容不得你。”
话音刚落,她指尖微弹,一缕幽黑如墨的灵火便飘飞而出,落在了鼠仙的背上。
那灵火看似微弱,却灼热得惊人,鼠仙连半声凄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溢出来,便被寸寸焚化,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抔细碎的灰。
元照抬着右手,望着指尖跳跃的那簇幽黑火焰,心念微动:这灵火既是先天灵物,总该有个正式的名号。
她垂眸思忖了片刻,心里有了主意:通体幽黑沉郁,焚邪如入炼狱,便叫黑狱炎吧。
收了指尖的灵火,元照并未急着离开桃元村,反倒在冯天赐那座小院里暂时住了下来。
冯天赐散出去的鼠仙遍布各处,按习性迟早会陆续回巢交送血丹,她正好在此守株待兔,将回巢的鼠仙一一剪除干净。
这等邪物一日不除,就不知还要有多少无辜百姓死在它们的爪牙之下。
当然,若是这期间冯天赐敢回来看情况,她也正好顺手除去。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里,隔三差五便有叼着血丹的鼠仙趁着夜色潜回小院,无一例外,都被守在院中的元照随手击杀。
元照这一守,便足足守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再也不见半只鼠仙的踪迹。
只是可惜,整整三个月,冯天赐一次都没现身。
三个月期满,料定再无鼠仙回巢,元照便决意动身离开。
就算还有零星漏网之鱼,她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荒村里。
离了桃元村,元照御剑腾空,径直朝着天门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疾驰了十余日之后,算算路程,距离塞外边关已经没多远了。
这日她正御剑掠过高空,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的官道,却见一辆青布围帘的马车正沿着官道辚辚前行,赶车的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汉子,侧脸瞧着十分眼熟。
她定睛细看,那眉眼轮廓,竟是何玄——如今天鹰堡的堡主何晓莲与第一任丈夫所生之子。
还记得当年初见何玄的时候,他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少年,转眼光阴荏苒,竟已是沉稳持重的中年模样了。
元照心中微动,连忙敛了周身剑光,身形飘然落下,稳稳落在了马车前方,轻声唤了一句:“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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