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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酒馆很小，一头有个阳台，房梁上挂着好些鸟笼，而且整个酒馆充斥着酒客。他们或是坐在桌边，或是躺在地板上，阳台上也满是对着楼下的行人起哄的醉汉。我站在门边，躲在阴影里。附近的酒客们好奇地看着我，在喧嚣声中，我听到了带着挑逗意味的口哨声。紧接着，一位系着围裙的女侍者走了过来，将两壶麦酒放到桌上。谢天谢地，那些男人的注意力都被酒吸引了过去。

&ldo;我想找一条明早出发去伦敦的船。&rdo;我大声对她说。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翻了个白眼。&ldo;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rdo;

我摇摇头。什么样的船都没关系。

她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ldo;瞧见那边那张桌子了没?&rdo;我眯起眼睛，透过烟雾和酒客，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ldo;到那边去，跟他们叫做&lso;中间人&rso;的家伙谈谈。就跟他说是克莱曼丝介绍的。&rdo;

我仔细打量，发现那边有三个人靠墙坐着，烟雾的帷幕让他们看起来仿佛幽灵，就像受了诅咒的酒客灵魂，注定要永世出没于这座酒馆。

&ldo;他们哪一个是中间人?&rdo;我问克莱曼丝。

她坏笑着说。&ldo;就是中间的那个。&rdo;

我感到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连忙朝着&ldo;中间人&rdo;和他的两位朋友走去。我穿过酒桌之间，不时有人抬头看我。

&ldo;这种地方居然来了个如此迷人的小家伙。&rdo;我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外加几句更加露骨、在此不便详述的评论。感谢上帝，这里烟雾缭绕，光线昏暗，人声鼎沸，空气里还弥漫着酒味。这就意味着，只有离得最近的那些人才会真正注意到我。

我走到那三个面对着房间的&ldo;幽灵&rdo;面前‐‐他们靠墙坐着，酒杯就放在手边‐‐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先前那些酒客或是朝我暗送秋波，或是板起脸来，又或是趁着醉意说些下流话，但他们只是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我。&ldo;中间人&rdo;比他的两位同伴矮小些，他的目光看向我身后，而我转过身，恰好看到那位女招待咧嘴一笑，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啊哦。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我离门很远。在酒馆深处的这里，光线更加昏暗。我身后的酒客们似乎围拢过来。墙上的灯火摇晃了一下，我看到那三人正盯着我。我想起了母亲的建议，又不禁思索韦瑟罗尔先生会说些什么。保持警惕，不要轻举妄动。评估局面。也别为自己没有早想到这些而懊悔。

&ldo;像你这样衣着体面的年轻女子为何独自来到这种地方?&rdo;中间那人说。他板着脸从胸袋里取出一支长柄烟斗，塞进他焦黑弯曲的牙齿间的某个豁口，用他粉色的牙龈咂了起来。

&ldo;有人告诉我，你能帮我找到一条船的船长。&rdo;我说。

&ldo;你找船长是要做什么呢?&rdo;

&ldo;我要乘船去伦敦。&rdo;

&ldo;伦敦?&rdo;

&ldo;对。&rdo;我说。

&ldo;你是说去多佛吧?&rdo;

我涨红了脸，暗自咒骂着自己的愚蠢。&ldo;当然。&rdo;我说。

中间人饶有兴味地看着我。&ldo;你需要一位愿意让你搭船的船长，对吧?&rdo;

&ldo;没错。&rdo;

&ldo;噢，可你为什么不坐邮轮呢?&rdo;

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又回来了。&ldo;邮轮?&rdo;

中间人忍住没有笑。&ldo;别介意，小姑娘。你从哪儿来?&rdo;

有人重重地撞在我背上。我用肩膀向后一推，只听到有个醉汉撞到了附近的酒桌，酒水撒了一地，而他粗鲁地抱怨了几声，随后便躺倒在地上。

&ldo;从巴黎来。&rdo;我告诉中间人。

&ldo;巴黎?&rdo;他从嘴里取出烟斗，一条口水滴到了桌上，而他沾着口水画了个箭头。&ldo;我敢说，你来自更体面的那部分巴黎，光从你的样子就能看出来。&rdo;

我一言不发。

他把烟斗塞回嘴里。他粉红色的牙龈又咀嚼起来。&ldo;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埃莉斯。&rdo;我告诉他。

&ldo;没有姓?&rdo;

我摆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ldo;你是怕我认出你的姓氏么?&rdo;

&ldo;我看重自己的隐私，仅此而已。&rdo;

他又点点头。&ldo;好吧，&rdo;他说，&ldo;我想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位船长。事实上，我跟我的朋友们正打算去找那位呢。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rdo;

他做出像是要起身的动作……

这不对头。我绷紧身体，聆听着周围的喧嚣，被酒客们推来挤去，但仍旧保持着镇定。我微鞠一躬，目光片刻不离那三人。&ldo;感谢你们抽出时间，先生们，但我改主意了。&rdo;

中间人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咧嘴一笑，露出更多发黑的牙齿。这就是小鱼看到的表情‐‐将要吃掉它的大鱼露出的表情。

&ldo;改变主意了?&rdo;他说着，左右看了看他那两位身材高大的同伴，&ldo;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你决定不去伦敦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和我的朋友们不像常出海的人?&rdo;

&ldo;差不多吧。&rdo;我说着，装作没有注意到他左边那人把椅子向后推了推，而他右边那人以难以察觉的幅度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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