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苦的是汉族缠了小脚的女人了,她们有的连遮羞的小布片、小羊皮也没有,顿着小脚又走不快。而蒙古人也特别喜欢叫她们走出篷帐,要看她们用小脚奔跑的姿态取乐。经常是一帮蒙古人挤在蒙古包门前大呼小叫,看到开心处就哈哈大笑。
所以,李蜂头看到最多的,也是这些赤身裸体的小脚汉族女人。
军营各处此起彼伏传来奴隶们被毒打的惨叫声,让喜欢这种声音的李蜂头烦躁的心情渐渐平息。
他想,这些蒙古人倒也会玩,见到四娘一定要将这种玩法告诉她,让她以此想出个更好玩的法子来,不能被这些蒙古鞑子比了下去。
想到不久将会有好戏看,李蜂头不禁兴奋得握紧了双拳。
就在李蜂头刚沉浸在这种莫名的兴奋中时,一个蒙古兵大大咧咧地走到他的面前,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一会才操着大舌头,吐出音调古怪的声音:&ldo;你,汉狗,就是那个叫李……蜂头的?&rdo;
大帐附近的蒙古兵和正在干活的各族奴隶,看到那蒙古兵走到李蜂头面前,大部分都转头看过来。听到这蒙古兵的话语,一齐哄笑起来。
有人用蒙语夹杂着汉话叫道:&ldo;达尔博,这叫李蜂头的汉狗,可是有些本事的。在青州城下让打前锋的奴隶死了十多万,就连我们的黄金勇士也躺下了一万四五千呢。&rdo;
达尔博比李蜂头矮了半个头,壮实的身材却并不比李蜂头差,回头对那些哄叫的蒙古兵大声说:&ldo;汉狗们依仗着高墙坚城算得什么本事,普天下谁能与我们成吉思汗麾下的蒙古黄金勇士相抗衡?喂,汉狗,真有本事的话,可敢与我比上一场。&rdo;
李蜂头刚才听这蒙古兵竟然在数十人中当众叫出&ldo;李蜂头&rdo;三字来,已经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李蜂头平日最恨别人用自己的长相相骂,但凡听到一点风声,都要追究个水落石出,把胆敢取笑自己的人交给杨妙真处置。
但此时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李蜂头强忍满腔愤怒,涨红着脸躬身回答:&ldo;在下李全,身为山东行省专制,无大帅将令不敢与金帐汗下的勇士比试。请问,是否孛鲁大帅召见?&rdo;
李蜂头这话说得巧,意思是说,如果有了将令,自是可以和你这蒙古人一较高下。可惜这些蒙古人能全部听懂汉话的不多,却又哪里能听出李蜂头话中之意了?他们还以为李蜂头说出了&ldo;不敢&rdo;两字,真是不敢比试了呢。不由再次哄然大笑。
那蒙古兵笑毕,沉下脸喝道:&ldo;汉狗李蜂头,你听好了,我家大帅叫你报名进帐。&rdo;话落,也不等李蜂头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李蜂头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死命盯着那蒙古兵的后背,一跺脚急步跟在那人身后。来到孛鲁帐前高声自报:&ldo;成吉思汗金帐勇士孛鲁大帅麾下、专制山东行省李全晋见大帅。&rdo;
帐内一声高喝,李蜂头也听不明白那声大喝是叫的什么,不过却也知道那是叫自己进去的意思。连忙低头快步走入篷帐,眼角瞄看到已经到差不多的位置。低着头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高声道:&ldo;专制山东行省李全参见大帅。&rdo;
李蜂头从进帐一直到他把话说完,帐内嘈杂的吃喝之声和女人咯咯的笑声、尖叫声和呻吟声就没有停过。
只听得上面一阵叽哩咕噜的说话声后,一人用汉话大声说:&ldo;要说什么快些说,大帅叫你说完了立即滚回青州去。&rdo;
李蜂头抬起头扫视了一眼,上面坐着的畅怀虬须大汉正是前几次见到的,这里蒙古诸军统帅孛鲁。他一双手探在怀中光身年轻女人胸部,把那女人抓得浑身到处青紫,眼泪汪汪的痛苦不堪,不时发出微不可闻的惨叫声。
孛鲁此时正后仰着头,接受另一个满身淤痕的赤身女人用嘴含着酒水哺喂,看也没朝李蜂头看上一眼。
在他后二尺有个瘦小个子,看脸型却像是汉人,刚才的话就是这个汉人传译的。
大帐内的兽皮垫上分两列坐了七八个蒙古将领,各人也是恶形恶相的抱着个裸女。他们的面前以木盘盛着煮熟的牛羊肉,每人手持尖刀、端着满瓷碗的酒水,旁若无人地呼喝邀饮吃肉,还不时抽空对抱着的裸女毛手毛脚。
李蜂头强捺住性子,高声禀道:&ldo;李全再次求请大帅,允准我带兵南下报仇。&rdo;
孛鲁&ldo;咕&rdo;地吞下口中的酒水,漫不经意地&ldo;唔&rdo;了一声,叽哩咕噜说了一串蒙古话。
他身后的汉人说:&ldo;大帅说了,一旦让你率军南下,无异于那个……那个放虎归山……&rdo;
那人刚说到&ldo;放虎归山&rdo;这四个字时,孛鲁一声暴喝,回过身就对那人一巴掌打下,瘦小个子被一掌击出数尺,倒撞在篷帐的框条上。
敢情这孛鲁是能听得懂汉话的,却是因为要保持他蒙古人的本色才要这汉人来传译。
此刻听到那人传译成&ldo;放虎归山&rdo;,觉得汉人故意把自己的话传错,把自己说的&ldo;纵野狗于草原&rdo;说成放虎归山是对自己的侮辱,这个汉人李蜂头也不配称为&ldo;虎&rdo;。
瘦小个子左翻右滚地好一会才挣扎着爬了起来,一张口吐出一颗大牙,顾不得擦拭嘴角、鼻孔中汩汩流出的鲜血,连滚带爬地回到孛鲁身后,一声不吭地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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