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全斯低声说,手不自觉摸上了腰间的燧发手枪,多年的航海经验在他的血管里注入冰凉的警报。
海水开始翻涌,但不是因为风浪,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霸王海贼团右侧的船侧形成,海水变得漆黑如墨,接着,海面隆起一个山丘般的凸起。
“火炮就位!”莱德拔出弯刀,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东西破水而出时,霸王海贼团最勇敢的水手也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它像章鱼,但大得超乎想象——单是一条触须就比诺第留斯号的主桅还粗,上面布满了脸盆大小的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长着一圈锯齿状的骨刺。
它的头部——如果那团蠕动的肉块可以称为头——浮现出海面时,掀起的浪花将诺第留斯号再次推向危险的角度。
“克拉肯...”老水手卡尔森的声音从红寡妇号的桅杆上飘下来,带着年轻海贼杰克从未听过的颤抖,“是深海巨妖克拉肯!”
“克拉肯?!那玩意不是在鱼人岛附近吗?怎么会在这里……”伐尔撒听到老水手颤抖的嗓音,顿时面露异色。
传说成了现实,众人喉咙发紧,但此刻不能表现出丝毫犹豫。“左舷炮准备!瞄准眼睛,如果它有的话!”兰斯朝着旗下的海贼船怒吼。
那怪物似乎听懂了他们的意图,一条触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甩来,啪地一声抽断了幽灵号前桅,木屑飞溅,帆布如垂死的鸟翼般坠落,另一条触手缠住了船身,橡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开火!”
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海贼团。透过烟雾,伐尔撒看到炮弹确实击中了那团蠕动的主体,但就像用豌豆射击城墙——除了激怒它外毫无效果。
一条触手卷住了铁钩号船尾的火炮,像拔野草一样将它从甲板上扯下,抛入海中。
“刀剑!砍断它的触手!”莱德踩上了红寡妇号的甲板,率先冲向那条缠住右舷的触须,弯刀狠狠劈下。刀刃陷入橡胶般的肉体约莫两寸就再难前进,粘稠的蓝色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带着腐鱼般的恶臭。
那怪物吃痛,触手猛地收缩,差点把莱德拖入海中。年轻海贼杰克及时抓住莱德的腰带,同时用他的短柄斧砍向同一个伤口。十多个海贼加入战斗,刀斧在触手上制造出一道道伤痕。
突然,整条触手痉挛般地抽搐起来,松开了船身,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老卡尔森不知何时爬到了断裂的前桅残骸上,用一把渔叉精准地刺入了触手根部某个看似柔软的接缝处。
怪物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震得海贼们牙齿打颤。所有触手都缩了回去,那团恐怖的主体沉入海中,激起的水浪让血狼号剧烈摇晃。
“它走了?”年轻的见习水手杰克喘着气问,他的衬衣被触手上的骨刺撕成了布条,露出胸膛上一道渗血的伤口。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下一刻海面再次沸腾。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三条触手同时破水而出,直冲云霄,然后如神罚之鞭般向诺第留斯号抽来。
“回避!”伐尔撒的警告毫无意义。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巨大的生物,人类的任何战术都显得可笑。
第一条触手砸在甲板中央,将四门加农炮碾成碎片。第二条触手缠住了船身中部,伐尔撒听到龙骨发出不祥的断裂声。第三条——最粗的那条——直接扫向指挥甲板。
伐尔撒用力一踏,高高跃起,挥舞双拳抵挡这条巨大触手的攻击,遗憾的是,伴随一声巨响,伐尔撒直接被拍进了船舱里面,不过这条触手也随之收回。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生物!伟大航路的太恐怖了,这是现在所有海贼内心的真实想法,伐尔撒很快从破碎的船舱底部爬了出来。
“船长...快看...”兰斯焦躁地吐出几个词,染血的手指指向某个方向。
伐尔撒顺着他所指看去,在散落的船艉楼碎片中,那个藏在伐尔撒的古董收藏里的古老青铜指针开始发出光亮,原本生锈的指针现在开始疯狂旋转起来,同时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在这种灰暗的环境下愈发耀眼。
下一刻刻,那生锈的青铜指针不再疯狂旋转,而是坚定地指向东北方,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又一个巨浪打来,但这次不是来自风暴或海怪——东北方的海面突然隆起,形成一个移动的小山。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仿佛大海张开了嘴。
“海洞!是海洞!”老卡尔森尖叫。
伐尔撒瞬间明白了青铜指针的意义,立刻下达了命令。
“全员!向东北方前进!”伐尔撒冲向松动的舵轮,用全身重量扳动它,诺第留斯号呻吟着转向,断裂的龙骨发出垂死的哀鸣。
克拉肯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它所有触手同时出击,试图将众人拖回深海。但就在这时,风暴眼完全打开,一束强烈的阳光如神之矛刺入海面,正好击中克拉肯的主体,它发出一种高频的尖啸,触手痉挛地缩回。
“全速前进!”伐尔撒吼道。
“哈哈哈哈!”看着那条触手的收回,艾力克爬上桅杆,对着后面的怪物竖了一个中指,随后发出了痛快的大笑。
所有海贼也都在为这次的逃脱而发出了畅怀大笑!
发现逃出生天海贼们拼尽全力调整残破的船帆,诺第留斯号借着突然改变的风向,如离弦之箭冲向那个正在缩小的海洞。船身擦过洞口边缘时,礁石刮掉了大半船壳板,幽灵号、红寡妇号等海贼船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他们进入了一条由海水构成的隧道,四周墙壁是流动的水,却神奇地保持着管道的形状,隧道内闪烁着无数磷光,像星空般照亮他们的航路。
在这一个月的与风暴的斗争中,霸王海贼团的损失可谓是十分严重,二十艘海贼船只剩下了十艘,生还的海贼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一半。
“这...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杰克瞪大眼睛,声音因敬畏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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