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知晓,淑妃之所以会如此开心,不仅仅因为那句承诺,更多的还是因和母亲见了面。
“娘娘不用了吗。”淑妃随手放下手中的圆杏,兰儿注意到,说着就要去收起来。
可下一瞬听见淑妃突然间的问话,兰儿却是一头雾水。
“本宫记得,揽阙宫的昭仪娘娘是今年六月份进的后宫。”
兰儿盖子篮子上的布盖好:“娘娘记差了不成,上次大选是在三月。”
三月伊始,皇宫大选,选入宫的秀女人数寥寥。
这件事,兰儿记得很清,毕竟那时她们娘娘刚刚生病,便是因为这场病,才命敬事房撤了牌子,也因而免去了新人们的请安。
她一百边回忆着一边道,可此刻看着淑妃沉思的模样,兰儿倒不认为淑妃也记得了想。
“哦,是吗,倒是本宫记混了。”淑妃的声音很轻。
兰儿寻着抬头,烛台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将淑妃半面身子笼罩在其中。
殿内有些暗了。
一定是那些宫女又擅自偷懒,她们就是拿准了娘娘脾气好,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如今都享福到娘娘坐着的主殿来了,待会她定要好好罚罚她们。
兰儿心想着,方要转身去取火折子,突听淑妃开口。
命令她:“你明日一早就去内务府,把那册子给本宫拿过来。”
兰儿听完却是满头雾水,娘娘方才不是已经问过她了,现在还要那册子作甚?
可看淑妃不似随口一说的样子,虽不理解,她还是点头应下。
翌日清晨,云舒万卷,风和日丽。
宫道里一个斜挎医箱的身影独行走过弯绕的宫道。
半柱香前,陈正守刚给昭韵宜把完脉象,是自上次昭韵宜晕倒后再踏进揽阙宫。
其道昭仪娘娘气血充足,没什么大碍,只需每日勤加走动,其余的,照旧便可。
身体什么状况,昭韵宜自然比旁人更清楚,与前两个月相比,除了时常梦魇外,她的的确确感觉头和身子都轻松不少。
她这症状已有多时,昭韵宜原本以为好了,可前些日子,一觉醒来,脑子昏沉,总是如此,她便知道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好在此症状如今有所缓解,她说与陈正守听后,不久他就研制出了一款熏香,用起来,有很大效益。
七日前送来的香即将用完,陈正守这次又拿来了新的。
把完脉,却是无人知晓,他转头又悄窍去了趟养心殿。
“娘娘病情如何。”帝王手握书卷,坐于案后,眼皮抬也不抬的问。
“启禀陛下,娘娘身子唐健,一切安然无虞。”
“陈正守,药末洒了——”
陈正守想的入迷,太医猝不及防的一声喊,将他差点吓了个半死。
胳膊剧烈颤了颤,手中配的药材算是不能看了。
“您这几天究竟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太医探出个脑袋,看着地面满地狼藉,打趣着问。
这一扬声,又吸引来几个年轻的小太医纷纷过来瞧。
还没凑近,就被挥退:“去去去,一边去,都去忙你们的!”
太医嘿嘿笑着,从一旁拿来把扫帚帮忙清扫地面,浓黄赤黑的各色药材聚在一起,有几样犹为突出。
太医定睛一看:“老陈,你老糊涂了不成!那两种药材想克不能一起用,还有那个……”
陈正守心里本就装着事,回头看着太医所指之处,一把将那扫帚夺回来,推那太医:“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扫就成。”
“那些……”
看他指的那堆东西,陈正守胡乱点头称刚刚拿错了。
太医不放心又嘱咐了遍,看人离去陈正守暗暗松了口气。
……
于此同时。净轩楼,上京城中备受人们喜爱的夜夜笙歌之地。
以楼中姑娘们曼妙的舞姿和一坛令人垂涎欲滴飘香百里的美酒闻名上京城。
高台看座里里外外人满为患。
箜篌声起,今夜最热闹,最引人注目的‘押戏’就要开场。
表演间隔的时日不准,一天、两天、数月或是几年都有可能。
但楼内的常客都知道,有一点不曾变过,只要这戏一开场,就意味着京中即将会有大事发生。
其中所见,几乎都是朝堂上的秘闻,正因如此,更引人瞩目。
净轩楼成立十几年之久,没有一次出过例外,久而久之,这桩戏的名头也就渐渐传了出来。
渔线无色,隐形于香气缠绕的炽烈光线下,窃笑、露骨,肮脏的视线尽数凝聚在台面舞娘们曼妙扭动的腰肢上。
客官们看的忘我,白线一拉,色彩鲜明的各型花瓣自空中飘落,银光抛掷在空中,似雨点纷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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