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尼斯堡笼罩在工业的阴云之下,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将天空染成灰蒙蒙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刺鼻气味,连呼吸都带着金属的腥味。
亚瑟策马穿过这座被工业化侵蚀的小镇,肺部的不适感愈发强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胸腔内游走。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让马匹以最平稳的步伐前进,以免引发剧烈的咳嗽。
马蹄踏过安尼斯堡泥泞的道路,溅起的泥点落在早已磨损的皮靴上。亚瑟费力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纸在摩擦他的肺腑。病魔的阴影笼罩着他,肺结核的菌丝早已侵入他的躯体,营地里达奇日益疯狂的眼神和帮派分崩离析的现状,像绞索般缠绕着他的灵魂。
北部的山路更加崎岖不平,但至少空气比镇子里清新许多。松木的清香渐渐取代了工业的浊气,亚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洁净空气灌入肺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是达奇日益疯狂的计划让他感到窒息,或许是帮派内部的分裂让他想要暂时逃离,又或许,他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寻找一些值得记住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穿过一片桦树林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亚瑟敏锐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这个不和谐的音符。他勒住缰绳,循声望去。
在树林边缘的空地上,一座简陋的木质十字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一个穿着褪色黑裙的女人跪在坟前,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上,肩膀随着抽泣轻轻颤抖。她身形单薄得像片被秋霜打蔫的叶子,肩膀耸动的幅度很小,仿佛连哭泣都吝于耗费力气。
马蹄声惊动了她。女人抬起头,露出张苍白消瘦的脸,眼睛里蒙着层雾,像是被雨水泡过的玻璃。她的头发用根乌木簪子挽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黑色裙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显然很久没换过了。
亚瑟犹豫了一下。他本可以径直离开——这世上的苦难太多,他早已学会视而不见。但不知为何,这次他下了马,缓缓走向那个陌生的女人。
"女士?"他低声开口,声音因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嘶哑。
女人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变成了疲惫的平静。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东部口音。
"亚瑟·摩根。"他摘下帽子,以示尊重,"我只是路过...需要帮忙吗?"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和腰间的枪套之间游移,似乎在判断这个陌生人的意图。最终,她摇了摇头。
"没人能帮得了我。"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十字架,"我的丈夫死了,而我...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在这片荒野里活下去。"
亚瑟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她瘦弱的身躯,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甲却修剪得很整齐。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他问道,同时注意到不远处山坡上有一间简陋的木屋。
"是的。"她苦笑了一下,"就在山坡上的小屋里。卡尔,我丈夫,他带我来到这里,他说那里有更干净的天空和更好的生活...但他遭遇了灰熊,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了,无法继续说下去。
亚瑟点点头。他见过太多死亡,也见过太多被死亡抛下的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一个手无寸铁的寡妇在荒野中活不过一个月——要么饿死,要么成为野兽或歹徒的猎物。
"你需要食物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我..."她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出奇地年轻,"我需要学会自己打猎。"
亚瑟愣住了。他教过约翰怎么用飞刀,教过杰克怎么钓鱼,却从没教过女人。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很难想象她举着猎枪瞄准猎物的样子。但她眼里的光太执拗,像根钉子似的扎进他心里,那是对生活的希望,是他如今在范德林德帮里再也找不到的东西。
“我叫夏洛蒂。”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动作有些笨拙,“夏洛蒂·巴尔福。”
“亚瑟。”亚瑟点点头,从马鞍袋里掏出罐头和饼干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夏洛蒂接过,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掰了一半饼干放在墓碑前,轻声说:“卡尔,你看,有人愿意帮我们了。”
风卷着落叶掠过坟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死者的回应。
亚瑟挑眉:"你会用枪吗?"
"不会。"夏洛蒂坦白道,声音里带着羞愧,"他说他会保护我,所以我从来没学过。现在想想真是愚蠢..."
亚瑟叹了口气。他本可以给她一些钱,然后转身离开。但不知为何,看着她倔强地擦去眼泪的样子,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可以教你。"亚瑟听见自己说。
夏洛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为什么?你根本不认识我。"
"因为..."亚瑟停顿了一下,思索着合适的词语,"因为每个人都该有活下去的机会。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夏洛蒂轻声说,"谢谢你,摩根先生。"
亚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他的马。他没有承诺更多,也没有解释自己的动机。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寡妇伸出援手。
次日清晨,亚瑟如约而至。
夏洛蒂已经在小屋外等他,身上换了一件更便于行动的粗布裙,头发也简单地扎了起来。她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但眼神仍然带着不安。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准备好了?"亚瑟问,从马鞍上取下一把温彻斯特步枪。
"我想是的。"夏洛蒂深吸一口气,端枪的手微微发抖,"这是我丈夫的枪,我从没用过。"
亚瑟点点头:"首先,学会怎么拿它。"
“呼吸要稳。”亚瑟站到夏洛蒂身旁,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姿势,“肩膀放松,枪托抵住肩胛骨,不是抵住胸口。对,就这样,想象你的胳膊和枪是一体的。”
夏洛蒂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放松,"亚瑟低声道,"枪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的工具。你越紧张,它就越不听话。"
亚瑟的手掌无意中碰到她的后颈,夏洛蒂的皮肤很凉,像山涧里的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细微的颤抖。亚瑟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
夏洛特试着深呼吸,但枪口仍然在微微颤抖。
"想象你在端着一杯水,"亚瑟继续指导,"不能洒出来,也不能太用力。"
这个比喻似乎起了作用。夏洛特的手臂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仍然不够完美,但至少不再剧烈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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