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城的晨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成惨淡的灰白色,地铁站台的应急灯在穹顶投下摇晃的光斑。穿红色马甲的导游马克正将“心智稳定仪”固定在自动售票机上,这位金发碧眼的德国青年制服袖口沾着火山石粉末,那是今早从音乐节废墟带出来的“护身符”。仪器启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绿色光波以圆形轨迹扩散开来,触碰到的乘客纷纷停下慌乱的脚步。
“深呼吸,跟着我数到十。”马克的伊甸城通用语带着轻微的卷舌音,透过扩音器传遍站台。三个被恐惧幻象困住的上班族正蜷缩在角落,其中穿西装的法国男人皮埃尔突然愣住:“我...我刚才好像看到满地的蛇...”他颤抖着抚摸公文包,里面还装着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苏敏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站台中央,地质锤的龙纹光带在她脚下形成半米宽的圆环。“所有安抚点注意,”她调出全城地图,绿色光点代表已建立的阵地,“稳定仪的功率维持在60%即可。”投影边缘的数据流显示,云途旅游的37名导游已全部到岗,其中既有华裔姑娘林小美,也有尼日利亚裔的阿米尔,还有日本籍的佐藤。
城西农贸市场的临时安抚点正面临危机。埃及裔导游哈桑举着稳定仪,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市场里的摊主和顾客们正疯狂踩踏蔬菜,意大利主妇索菲亚挥舞着番茄刀砍向空气,嘴里嘶吼着:“虫子!好多虫子!”绿色光波扫过他们时,只能让混乱暂停两秒。
“苏导!城西出现集体幻觉!”哈桑的通讯器里混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稳定仪的频率好像被干扰了!”他突然惨叫一声,稳定仪被巴西水果摊主卡洛斯抢去摔在地上,绿色光波瞬间熄灭,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出口。
全息投影里的苏敏眉头紧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调出城西的能量图谱。”她命令道,屏幕上立刻出现紊乱的红色波纹,“是共振效应!惧厄在远程放大他们的恐惧!”
穿碎花裙的日本女孩中村杏突然挤到苏敏身边,举起改装相机对准全息屏幕:“看这个!”相机捕捉到的幻象轨迹图在屏幕上展开,无数黑色线条以30秒为周期重复摆动,“这些幻象有规律,每30秒重复一次!”她的指尖点向线条的峰值,“这是频率缺口!”
苏敏立刻将调整参数发送给所有导游,同时启动云途旅游APP的紧急推送。全市的移动设备突然亮起,绿色的稳定光波图案伴随着提示音弹出。推送下方,是苏敏用伊甸城通用语、汉语、英语、阿拉伯语四种语言录制的安抚视频。
星港三号大厅里,俄罗斯裔导游伊万正按照新参数操作稳定仪。当绿色脉冲第三次释放时,那些躲避“不存在的坠落物”的旅客突然集体愣住,美国华裔女士陈静难以置信地放下护着头的手臂:“我...我是来接留学的儿子的...”
苏敏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大厅中央,这次她没有调用地质锤的能量,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各位伊甸城的市民,我是云途旅游的苏敏。”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通过所有安抚点的扩音器传遍全城,“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真相——音乐节现场出现了能放大恐惧的怪物。”
农贸市场的哈桑趁机捡起摔坏的稳定仪,用胶带缠住裂缝。苏敏的声音从临时搭建的喇叭里传出,摩洛哥香料摊主法蒂玛突然想起自己的橄榄酱还在火上熬着,急忙往摊位跑去。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苏敏的影像调出惧厄的实时监控画面,虽然做了模糊处理,但仍能看清那由无数人脸组成的躯体,“但恐惧是可以被战胜的。云途旅游的导游们来自世界各地,此刻正和我一起守护这座城市。”她举起地质锤,龙纹光带在掌心温柔地跳动,“相信我们,也相信你们自己。”
直播画面的弹幕突然爆炸,不同语言的文字在屏幕上滚动:“在星港看到伊万了,他帮我奶奶找回了药盒!”“稳定仪有用!我丈夫刚才清醒过来了!”“需要志愿者吗?我是医学院学生!”云途旅游APP的下载量以每秒百次的速度激增,服务器后台的指示灯从红色跳回绿色。
市政厅的紧急通讯突然接入苏敏的频道,治安官卡洛斯的全息投影带着疲惫却感激的表情:“苏小姐,官方正式授权云途旅游为‘心智危机应对平台’。”这位西班牙裔官员调出物资清单,“五千台备用稳定仪已出库,十分钟后送达各安抚点。”
中村杏突然欢呼起来,她的相机捕捉到了令人振奋的画面:城西的恐惧幻象正在消退,红色波纹的振幅从90%降到了47%;星港的旅客自发组成人墙,摩洛哥人阿卜杜拉用流利的法语安抚着哭泣的孩童;地铁站里,巴西青年卢卡斯用手机播放起林小羽的《清醒咏叹调》,旋律与稳定仪的光波产生奇妙的共鸣。
苏敏看着全息地图上不断扩大的绿色区域,突然想起母亲实验室里的那句话:“情绪是会传染的,恐惧如此,希望亦然。”她对着通讯器轻声说:“谢谢大家。”然后关闭直播,调出下一批稳定仪的配送路线。
导游马克在地铁站收到新任务时,发现自己的制服口袋多了块巧克力,是刚才被安抚的叙利亚小男孩阿明偷偷塞进来的。他笑着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的瞬间,稳定仪的绿色光波突然变得更加明亮。远处传来治安队飞行器的嗡鸣,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在站台的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恐惧仍在蔓延,惧厄的威胁尚未解除,但此刻的伊甸城已不再是被阴影笼罩的孤岛。那些分布在街头巷尾的红色马甲,来自五大洲四大洋;那些闪烁着绿色光波的稳定仪,守护着不同肤色的脸庞;那些在直播里互相鼓励的陌生人,用数十种语言诉说着同一个愿望。
苏敏的地质锤轻轻敲击地面,龙纹光带与全城的稳定仪产生共鸣,在地图上形成跳动的绿色心脏。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当希望的频率传遍这座国际都市的每个角落时,再强大的恐惧聚合体,也终将在共振中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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