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办法,他们亦有兽人在E-19城的监狱里。”薇莎·杰拉解答她的疑惑。
黎寻微微挑眉,薇莎·杰拉继续道:“而且泄密对他们没有好处,在他们拥有绝对的把握前,泄密极有可能让双方两败俱伤,他们不会轻易泄密,他们抓走戴维德只是想拖慢调查的进度或者说是威胁协会……”
“不然,早在戴维德消失的同时,全城的兽人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薇莎·杰拉分析得条条是道,她面对这种事情从容不迫,理智与聪慧从她的每个举止中流露而出。
黎寻愣神,不知是因为薇莎·杰拉,还是因为她的话而想到了什么。
回神后,黎寻站直身体,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薇莎·杰拉见此,急切道:“这件事我同样跟他们讲过了,他们是认可的。”
薇莎·杰拉大概以为黎寻不信,所以多补充了一句。
“黎寻!”见她没有停下步伐,薇莎·杰拉再次唤了一声。
“……”她停步,屋中静寂。
薇莎·杰拉深呼了一口气,最后又无奈叹气道:“如果你真得不同意,我不勉强,虽然我很想说服你。”
黎寻垂眸,没有回首。
片刻后,她才道出一句:“薇莎,你不是单纯为了白慕野才来的E-19城吧?”
她终于侧首,看向身后的雌性,就见薇莎·杰拉因她的话僵在原地,金色的眼瞳能看出明显地颤动。
“你……你说什么……”薇莎的声音结巴,显露出明显的紧张。
黎寻彻底转过身,面朝她:“仅因为一个雄兽,就可以让你带着所有伴侣搬迁到E-19城吗?”
这不是高星雌性会有的冲动行为,兽世的雌性身处高位,她们更了解权力,更懂掌握权力,而无论是人还是兽,一旦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便不可能回头,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觉得“爱情至上”的雌性。
薇莎不稳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黎寻的视线,没有回答她。
“你想说服我,至少得让我了解你,你知道的,以我们的关系,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你。”黎寻直言直语,神情严肃,她与薇莎的接触并不多,而每一次的接触都不算是很愉快,她自然不会仅凭她几句话就信任她。
黄昏的光芒慢慢得被夜色取代,在这个日夜交替的关键时间段,屋中两道身影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薇莎沉默了许久,她的整个精气神明显垮了下来,显得颓败,她缓缓侧身,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城市。
情绪几度起伏中,她说出一句:“曾经,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死在了大漠里。”
黎寻轻抿的唇微张,目光诧异而复杂。
薇莎缓慢迈步走向窗边,徐徐道:“大概就是我现在,所面朝的方向。”
黎寻顺着她的视线朝远处望去,那是——西边,太阳落山的方向。
“我并非从小就生活在E-6号城市,小的时候我生活在危险的边城,那个地方离未拓荒的沦陷区很近,离中心城市却很远,比E-19城离中心城市还要远,远到它随着时间模糊了记忆,远到我已记不清它具体的位置……”
薇莎安静的回忆着,眼神放空,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一处。
只是安静的环境中,足够黎寻听清她的声音,平缓而遥远:“正因此,那座城市经常遭到异种的袭击与入侵,那时候城市的防御系统不如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城中就会死很多兽人,大家都过得胆战心惊。”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亦是我们那一代的雌崽里,最优秀的雌性。”
“她很强,很优秀,当时她是那座小小边城里最受瞩目的新星,是那座边城里所有兽人的骄傲,长辈们都说她未来必定万众瞩目,而我、和很多雌性都很仰慕她,做为她最好的朋友,时刻的相处,那种仰慕更是浸入灵魂里。”
薇莎的手指慢慢触碰眼前的玻璃,就像是在隔着玻璃触碰一道虚拟的、永远不可能再见的身影。
黎寻的心跳都跟着她的述说而变得平缓,静静地凝望那道背影……
薇莎的手指在玻璃上轻慢地移动:“我们的母父早早都离开了,我与她从小相识,互相扶持,因为边城动荡,我们也不愿意再延续悲剧,所以那时候的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离开边城,去往中心城市。”
“可我们知晓中心城市的优秀雌性很多,迁居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其实当时协会提出过送她去中心城市,因为她真得很优秀,只是她说她想等等我,这一等,便是八年。”
“我努力得变强,努力达到跟她一样的高度,努力实现我们当初一起许下的愿望。”
“而那一天,也终于到来了……”
薇莎的眼中笼罩上一层水雾,即使如何努力,都难以掩盖下去。
她哭笑道:“那日,城外密密麻麻的异种突破了城防,整个城市化为了地狱,耳边亲兽的惨叫声是那般清晰,我们再一次失去了亲兽,所有族兽的年龄都停在了那一日,整座城的兽存活不过千分之一。”
“协会连忙将所有雌性转移,我与她被送上了同一艘飞艇,当时同行得还有我们的伴侣与护送的部队。”
“只可惜……”她垂下眸,“我们还真是不幸运。”
薇莎红了眼眶,声音越说越小,黎寻已然从她的话语中猜到结果。
她没有插话,只安静地等待薇莎平复自己的情绪,那道窗前的背影竟显得孤寂。
薇莎压住哽咽道:“我们的飞艇遭到了异种的袭击,部队掩护我们撤退,我们的伴侣带着我们一路往东边飞,异种群穷追不舍,我们的伴侣一个接一个得被留在了大漠中,最后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兽人。”
“除了我与她,其中一个便是——格奇·亚当斯。”
听到她口中熟悉的名字,黎寻恍然,从刚刚开始,她第一次插了话:“格奇从那时便一直陪着你走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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