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父兽是来给我撑腰的,没想到他也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莫兰伯·格林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时,黎寻望着被夕阳镀上金光的他,竟难以想象。
只言片语,他陷入回忆,她读懂了他的故事……
莫兰伯·格林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只继续叙述道:“父兽嫌我丢了格林家的脸,他不愿意承认我的身份,从那日起,我也不再指望他,或许,我真该‘谢谢他’,若不是他,我可能永远都取得不了如今的成就。”
“灰区虽不是个好地方,可若真能在那里活下来,并从中脱颖而出,往后也就再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了!”
“格林家是皇室忠诚的守卫者,格林家的雄崽子从小便以成为骑士为目标,从那日过后,我也拼尽全力朝这个目标努力,他们说我天赋不行,他说我是格林家的耻辱,可我偏偏不服气,偏偏不想认命。”
那股坚韧与勇气从莫兰伯的骨子里透了出来,比格林家的身份、比他的实力与外貌更吸引人。
怪不得那么多雌性喜欢他,兽世骄傲自信的雌性们自然眼光极好。
黎寻早已换了姿势,她单手撑着脸颊,手肘支在屈起的膝盖上,她欣赏着面前这个兽人的言谈、举止,真诚道出一句:“你应该感谢那个不言放弃的你自己,你今日的成就,皆靠你自己赢来。”
黎寻虽不知道后面的曲折,不过莫兰伯定然是做出了成绩,才能顺利回归格林家。
莫兰伯温柔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每一句话都触动他的心,就如同初见时的惊艳与心跳异常,他说过这是缘分,是的,就是缘分,第一眼便已入心,此后,更不可能忘记。
莫兰伯无比的诚恳,细碎的光芒在他眼中浮现,他温柔与她道:“所以,第一次相遇,当你‘随手’救下那个鹿兽人时,就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你不知具体规则,当你知晓后,我本以为你会放弃他的。”
“……”黎寻愣神。
他继续道:“不过无论你之后怎么选择,你第一次伸出援手时我便已心乱,因为,你能‘随手’向那个不熟悉的鹿兽人伸出援手,而我的父兽却不愿‘随手’救下他的崽子。”
如果很多年前的那一日,有一只手伸向他就好了,不是父兽也没关系,是谁都好……
可终是他都哑了嗓子,最后也没有任何兽人施舍他一个多余的眼光……
如今,他已不需要任何兽人的施舍,亦不需要任何兽人施舍的目光,因为就如同她如此自信在他面前说出那一句——“我很强,他们想象不到的强!”
莫兰伯能感知到……能感知到她身上与他一样的气味,能感知到他们是一类的……
同样挣扎着求生,同样坚韧得想要活下去,同样一步步走向高处……
莫兰伯漂亮的灰金色眼瞳中,此刻只能倒映下她的身影:“我该叫你阿寻,还是阿晓,你可能不知,那日你带给我怎样的心灵震颤,让我控制不住地……停留……”
顺手做下的决定,坚定地继续,选择了便不再后悔,即使那对她无益。
之后,得知她在地下竞技场的另一层身份,得知地下竞技场发生的事情,更是惊艳于她的实力,惊心于她的神秘与勇气,那颗心震撼不已。
地下竞技场与灰区有相似之处,而她以渺小的身躯赢了化兽的兽人时,那定当是不可思议的、耀眼的,他从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在很久后做到了,正因如此他知道那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历经磨炼后屹立高台之上,那时的自信与天赋所带来的自信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每次触及到她那自信的神态,从容的姿态,就如同看见骄阳一样。
正因此,他与她一样,又不一样,她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即使所有的缺点隐藏内心深处,不能被任何兽人窥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第三次正式见面,得知她的星阶有异,他意识到她不仅是挣扎求生的攀爬者,亦是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
她离得很近,又离得很远,足够兽人追随一生……
第四次接住了他心中的骄阳,那一刻,大概就是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心动开始。
“……你。”黎寻大概懂了他为什么会仅见过一面,就着手调查她了,他对多年前的那一日有着执念,他始终记得那来来往往冷漠的兽群,所以……
“所以,你如今还对那一日有执念吗?”她这样问出一句。
他轻摇了摇头:“自从遇见你的那一日开始,你便是我新的执念了。”
忽然一句,令她猝不及防,她的那颗心竟也加速颤动了几瞬。
她接不上话,远处的夕阳也仅剩一丝余晖洒在大地……
他主动开口:“你愿意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了吗?”
黎寻回神,想起了什么。
她犹豫过后,启唇:“同你一样,确实经常受伤,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像你也没有仔细讲述‘灰区’是怎样一片人间地狱,但我知晓,亦能体会到,你不用说,我也不会问。”
经历过末世,黎寻了解人性的肮脏,兽人也是一样,那种地方,有什么可多问的呢。
他都刻意几句话带过了,她大概也就清楚了。
莫兰伯眼中揉碎了所有复杂的情绪,当她说出这些话时,他就知道他的感知从没有错。
他与她是能够彼此了解的。
“我不追问你的过去,只是从现在开始珍惜,但你有任何话语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也愿你未来不再遭受过去的困境,平安无虞。”莫兰伯的视线落在她手臂的伤口处。
黎寻跟随他的视线下移,这是第二次了,他担心地盯着她的伤口。
再抬眸,黑色的瞳与灰金色的眼瞳视线相撞,赶在最后一丝夕阳落下前,他用心说出那句:“如果可以,我更想能追随在你身边保护你、陪伴你,兽人不背叛自己的诺言,我倾慕于你,黎寻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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