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寻沉默两秒,启唇提议:“我们可以往北面开,那边靠近联盟,不会有大规模的异种群。”
桑蛊喉结滚动了下,回复她:“姐姐,你不是躲着联盟吗?往北面开,会被发现的。”
黎寻幽幽的视线还落在他的背影上,半点都未曾移开……
“喔?”黎寻上扬的音调,“那你说去哪?一直往西面开吗?那边可是有大片的沦陷区。”
桑蛊小心翼翼接话:“可我们似乎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我们?”黎寻问他,“你是打算一直跟我一路吗?”
桑蛊故意一脸诧异地回头,惊道:“当然!我与姐姐一同逃离沙漠之城,王兽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姐姐难道打算抛下我吗?”
他倒是挺会装委屈的。
黎寻笑笑:“我还以为你准备得这么充分,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只是顺便带我逃离。”
桑蛊忙道:“怎么会……我是因为姐姐想走,特意带姐姐逃离的,姐姐可不能不管我。”
黎寻轻笑出了声,她单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沙漠之城潜伏这么多年,就为了今日带我逃离沙漠之城?那你还挺会未卜先知的。”
桑蛊:“……”
他就知道想骗她不容易。
“姐姐,我是臣服于姐姐的魅力,因此甘愿背叛沙漠之城,我之前很忠心的……”桑蛊恨不得拍自己的嘴巴一下,先前他为了取得她的信任,说他不是沙漠之城的兽,此刻因为这句话,他扯出的谎都显得那么荒唐无力。
黎寻笑笑不说话,飞艇内恢复寂静。
不知道又前行了多久,黎寻隐约看见了远处大地上的点点光芒。
她的黑瞳又深邃了许多,她知道前方是一个基地,而且是有队伍驻扎的基地。
桑蛊在她开口前,提前开口,像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当然,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是他为了减轻她的怀疑。
“前面那个基地是沙漠之城的外围基地,因为保密性质等原因,他们与沙漠之城大多时候处于断连的状态,我们的事应该还没传到这里,我可以用我的身份借住一晚,我们明天再继续出发……”
桑蛊明显都已经计划好了,若按他所说,那个基地确实是个适合暂歇的基地。
不过……
黎寻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的手环上,桑蛊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所有小动作都不敢施展。
黎寻坐起身,挺直背,双方和平共处了这么久,也该——好好聊聊了。
“不如……让我猜猜你的身份吧?”她音调高扬。
桑蛊紧张到心跳都漏了一拍。
“什……什么?”他结巴了,实在是黎寻的气场太强,他意识到他可能按不住她。
黎寻的眼瞳看似随意移动,她观察飞艇外的夜色:“你非联盟兽也非沙漠之城的兽人,而从细微处观察,你也绝非是流浪兽,那么排除这三种可能,你的身份——就只剩最后一种。”
“姐、姐,你说什么呢?”桑蛊笑笑。
黎寻却未被他迷惑,只道:“其实你的身份很好猜,你自己也知道,从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猜到你的身份,只是确实有难以相信的地方,真有意思,一只陆兽竟然会是海族安插在沙漠之城的间谍。”
桑蛊彻底沉默了,眼眸沉了几分,即使脸上刻意保持笑容但也免不得慢慢透着严肃。
“若我没猜错,你大概是混血吧,就算不是你母父,你某个血亲也是海族的兽。”黎寻自从猜到他的身份后,她就发现他身上确实有些海族的特征,比如瞳色比如微凉的皮肤。
不过这些特征与某些陆兽种族重合了,因此在寻着答案找线索前,并不会有任何怀疑。
“想想也合理,也只有陆兽的身份,才能让你成功潜入沙漠之城……”黎寻又叹了一句。
“海族真是聪明,找了个不那么起眼,又刚好够混入沙漠之城高层的兽,温柔和善的种族,中等偏上的等阶,清秀无害的外貌,八面玲珑的性格……天生当间谍的材料,海族可真会选兽人。”
句句“夸赞”的言辞,桑蛊浑身寒毛却已竖起……
她缓缓道:“这局海族早早就布下,看来,海族早就独立的心思了吧?不止是沙漠之城,恐怕联盟的高层里亦有海族的兽,你们被早早送入联盟与沙漠之城,那时的你们,可能尚未成年。”
“你们进入沙漠之城与联盟后,也真切地效忠他们,真心地帮他们对付联盟与沙漠之城,因为只有真心能骗过那些厉害狡诈的高层兽,你们用时间与忠诚取得了信任,并悄悄在暗处给海族传递情报。”
“海族近些年悄然发展势力,合力训练出了一个十二阶的天才,也因此这些年的海族十分低调,你们虽然在暗处传递情报,但因海族一直没什么行动,所以也不会轻易暴露。”
飞艇外,寒凉的夜风呼呼吹动,可吹不进封闭的飞艇内部。
内部的氛围紧张,甚至温度都仿佛上升了……
黎寻依旧那般淡然叙述:“这次海族能够成功围剿那群贵族,估计其中就有你们的功劳,但也因为这次围剿,联盟与沙漠之城会展开调查,联盟那端的间谍大概会暴露,而沙漠之城这端的你们也不一定安全。”
“裂缝已然出现,‘刚巧’这次我在山谷基地撞见了你们海族的大部队,他们大概是盯上我了,我刚回来,你就给我悄悄传递了消息,想助我逃离,‘刚巧’你也正是从海族那边执行任务回来。”
“我猜想——是海族打算调回你这个可能暴露的优秀间谍,顺便准备收一次网,所以,你们把我当鱼了?”
桑蛊:“……”
“我不知道沙漠之城内是否还有海族的间谍,更不知道还有多少间谍,但海族如今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也不怕与联盟和沙漠之城撕破脸了。”
“瀛戈之前没有骗我,沙漠之城确实出了间谍,我遇见他的那一晚,他们抓捕的间谍就是你吧?是你放走了海族被抓的兽人,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你的处境就已然不安全了。”
“海族是该收网了……”
黎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基地,空间里的刀滑进了她的手心,她凌厉了视线,冷声吐出最后一句:“因此——前方那座基地也不是什么沙漠之城的基地,而是——海族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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