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鱼大喇喇地走过来。他端起案桌上另一碗凉茶,手腕一翻,茶水便倒进了他那张阔嘴里,几滴溢出,沿着下巴滚落,滴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她的这功夫,”他放下碗,抹了把嘴,“打三五个大男人不在话下。”
二屯屯长蒋宽甩着两条异于常人、黑黝黝如老树根般粗壮的长臂膀,肩膀夸张地左右摇摆着。他走到案前,那只蒲扇般、布满厚茧和细小伤疤、比常人手掌足足大上一半的手,轻易地就包裹住了一只粗瓷茶碗。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喉间发出满足的“嗬嗬”声,茶水顺着他粗壮的脖颈流下,浸湿了衣领。
什长袁通用一块半旧的灰布巾用力擦着脸。他放下布巾,双手麻利地往下撸着灰色单衣的袖子,露出两条纺锤形、筋肉虬结的小臂。那手臂线条紧绷,皮肤黝黑发亮,肌肉硬得像铁铸的棒槌。
“谢谢伯母。”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风沙磨砺的质感。他来到案桌边,他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接过马袁氏递过来的一碗凉茶。
袁通接过碗,没有任何停顿,仿佛那不是茶水而是解渴的甘泉,他仰起那张被浓密、粗硬的络腮胡覆盖了大半的脸,直接将碗口对准嘴巴,“哗啦”一声,茶水倾泻而下。水流急得像两条不安分的小溪,从他嘴角两侧不受控制地溢流出来,沿着胡须蜿蜒淌下,打湿了前襟。
“慢点,你慢……”马袁氏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长辈式的疼爱和关切。
就在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袁通因仰头喝水而敞开的衣领时,她的声音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骇人的东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着。
“啪!”
她手中那只沉甸甸的青釉瓷茶铫毫无征兆地脱手滑落!铫子重重砸在木案上。紧接着又是“啷”的一声脆响!旁边一只青瓷碗被铫子撞中,在桌面上歪歪斜斜地滚了几圈。
在袁通走过来时,马清就端茶假装喝起来。他表面上像是在悠闲地啜饮,实则眼睛透过碗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阿母和袁通的一举一动。今日他请这些平日里过命的军户弟兄们过来帮忙修缮屋顶,除了情谊,心底深处确实藏着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醉翁之意”。
“伯母,你没事吧?”方琦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迅速扫过马袁氏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没…没事,没事……”马袁氏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神。她慌乱地低下头,避开方琦的目光,干裂的嘴唇努力向上扯动,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人…这人年纪大了,”她声音发飘,“手脚就不灵便了……笨手笨脚的……”
“你累了,就别忙了,我们自己来吧。”方琦语气温和,但动作利落。他弯下腰,伸出结实有力的手,准备去提铫子。
“不用!”马袁氏猛地伸手,一把将那只青釉铫子提在手中。
“我来。”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尾音里的颤抖却难以完全掩饰,“我看见你们,心里就高兴!”她再次咧嘴,试图做出一个开怀大笑的样子,然而那笑容只停留在嘴角,眼角的皱纹因这勉强的笑容而堆叠得更深。
“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热闹好啊……”她喃喃地重复着,那攥着铫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方琦直起身子,嘴角泛起淡淡笑意,释怀而平和。
马袁氏深吸一口气。她的视线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了袁通的脖颈下方——他那被茶水打湿、紧贴在鼓胀胸大肌上的粗布衣襟处。
那衣襟的缝隙间,一个物件正随着他刚才擦拭嘴角的动作而晃动出来。
那是一块紫玉雕成的圆坠子,颜色深邃,在门外洒进的斑驳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圆坠子上是雪地里长出四根粗竹子的图案,几根竹节就像骨头一样笔直。
“这位阿奴……你……你项上吊着的是什么物件啊?”马袁氏的目光锁住那枚紫玉圆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袁通正用手背抹去下巴上残留的水迹,听到问话,动作猛地一僵。他低头,看到自己衣襟外晃动的紫玉坠子,浓密的络腮胡似乎都瞬间绷紧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将那枚圆坠子一把抓住。
他粗大的手指掏出那枚圆徽,摆在马袁氏眼前晃了晃,声音低沉而郑重:“伯母,这是袁通家传的,从小就戴在项上。”
马袁氏的眉头紧紧蹙起,浑浊的眼眸用力地眯了眯,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极其细微的痕迹,又像是在记忆中疯狂搜寻着某个模糊的影像。
袁通迅速将圆徽塞回了衣襟,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或是极其珍贵的秘密,唯恐暴露于人前。
他故意将声音放得很大很爽朗,试图用音量冲散刚才的诡异气氛,同时将空碗大大咧咧地递到马袁氏面前,动作带着明显的、转移话题的急切:“伯母,茶真好喝,再来一碗。”
马袁氏伸出另一只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不知是想擦去溅到的茶水,还是抹去眼角不受控制涌上的湿润。她低着头机械地提起那只铫子,倾斜壶身,茶水带着一股决绝般的力道,“哗”地冲向袁通伸过来的碗。
水流太急,瞬间就冲了出来,沿着碗壁流淌到袁通粗壮的手指上,溅湿了桌面。马袁氏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用两只手一起提住铫子,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为袁通重新掺满了那碗茶。她的动作笨拙而僵硬,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慌乱。
“伯母,”贡玉一手端着茶碗,笑嘻嘻地踱步过来,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重重拍在袁通宽厚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您可别小瞧这么个不起眼的物件。”
他朝袁通挤挤眼:“在他这儿,可比他那身能打死牛的胳膊腿儿还宝贝百倍!”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您是不知道,每次真刀真枪要跟人拼命前,他总要偷偷把这玩意儿合在手里。”他模仿着袁通常做的动作,双手虚握在胸前,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念叨着,“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些啥保命的咒语!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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