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清在心底暗暗祈祷此人没有死。因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打破东平官场铁幕、解开苟曦控制链条的那一把关键钥匙。一旦能找到并争取到此人,他就能清晰地看清对手的脉络,从而有的放矢。
在对东平官场的整顿还没有清晰头绪和可靠抓手之前,马清深知自己的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他只能强压焦躁,暂时维持现状,同时从最基础、最能争取民心的事情做起。
他做的第一件事,除了将带来的种子尽快分发给须昌急需的农户外,便是推行一项大胆的政令:将东平郡由官府集中掌握的大量公田、荒地,重新登记造册,公平合理地分配给郡内的百姓,允许他们自由耕种,并且开放土地买卖的限制,同时大力鼓励开垦一切可耕种的荒地,以期迅速恢复生产,积蓄力量。
为了保证这项关乎民生的土地分配政策能够顺利进行,防止下属各县阳奉阴违从中作梗,马清决定派遣丁鱼带领一校精锐人马,亲自下到东平郡所辖的七个县,明为协助,实为监督,确保政令畅通。
马蹄嘚嘚,敲击着须昌城略显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面。马清骑着大鼻孔,心情也如同这天气般明朗。他伸手指着街道两旁逐渐焕发生机的景象,咧嘴笑着,对并辔而行的丁鱼说道:“丁大哥,你看,你看看,怎么样?这光景!”
“变样了,真是大变样了…”丁鱼微张着嘴,露出一口与黝黑面庞对比鲜明的白牙,声音里带着感慨,“真快啊,府君。才十来天的工夫,像是换了个人间。”
他身披两裆铁铠,骑在一匹雄健的铁青马上,沉重的甲叶随着马匹的行进发出有节奏的轻微撞击声,他的身子也在马背上一垫一垫。
这是马清下令全城解除苛刻的商业禁令,实行自由市场交换的第十天,也是他颁布政令,将官府土地重新分配给无地百姓的第十二天。
街道两旁,原本紧闭门户、死气沉沉的屋舍,如今大多敞开了门。一些老字号的商铺虽然货架上还略显空荡,但里面已有人影忙碌,正叮叮当当地安装、擦拭着货架,清扫着积年的灰尘。更多的则是在街边直接摆开的零星摊点:售卖自家地里刚收上来的白菜、粟米、豆类的农人,面前摆着小小的量器;还有提着篮子的妇人,里面或许是几只鸡蛋,或许是一些手工缝制的衣物,正努力地与潜在买主以物易物,讨价还价声虽不高昂,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空气中混杂着新鲜泥土的气息、蔬菜的清香、以及人群中淡淡的汗味,虽然算不上好闻,却远比往日那死寂绝望的气息令人舒畅。
虽然货物依旧匮乏,交易规模也小得可怜,但一个初步的、自发形成的交易市场正在顽强地萌芽、生长。最为可贵的是,往来其间的人们脸上,不再是过去那种麻木不仁的绝望,而是洋溢着一种虽然贫穷、却充满盼头的笑容,彼此交谈时,眼里也有了光。
前方是由丁鱼麾下一名都伯率领的五十名护卫步兵。他们身着整齐的戎服,腰挎腰刀,排成两列纵队安静地向前行进,并未像以往官差那样大声吆喝、驱赶百姓。
街上的民众见到队伍,都自发地、友善地向街道两边避让。偶尔有反应稍慢、或摊位一时不便移动的,士兵们也只是停下脚步,耐心等待,整个场面呈现出一种久违的、奇异的和谐。
“瞧见了吗,丁大哥?”马清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百姓的生命力,其实顽强得很。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喘息的空间,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能自己摸索着活得很好,也会非常知足感恩。”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希望的平民,语气转而沉郁,“可惜啊,上面那些大人们,为了填满自己的私囊,巩固自己的权位,恨不得把他们全都变成连草料都不必喂、就能日夜挤出奶血的牲口。”
正说着,马清忽然感到脖颈后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仿佛有一道不同于周围好奇或感激目光的视线,正从某个角落投来,冷静地、审视地落在他身上。他猛地警觉起来,在马上转动身子,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四下扫视。
映入眼帘的,只有喧闹人群中那一张张陌生而朴实的脸庞:一个身着短褐的男人正弯腰仔细查看一袋粟米的成色;一个提着篮子、头巾包头的妇女急切地向顾客展示篮中的物品;一个小孩紧紧牵着父亲的衣角,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盯着地上散落的金黄豆子;一位杵着拐杖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拿着自己或许珍藏多年的玉镯子,犹豫地递给摊主估价……
耳边充斥的是市集的喧哗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以及两旁店铺里传来的、清脆的安装货架的“乒乒乓乓”声。那一道特殊的目光,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无踪,无处寻觅。
“府君,”丁鱼的声音将马清的思绪拉回,他转过头,看到丁鱼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隐忧,“下面几个县的县令、县丞,可都是苟曦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我们这般动作,他们若是联合起来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反抗,该如何是好?”
“哼,”马清嘴角扯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一手拉着马缰,另一只手叉在腰上,身体朝丁鱼方向侧了侧,压低声音道,“我就怕他们不反抗,一直藏着掖着当缩头乌龟!丁大哥,你看苟曦在兖州搞的这一套,哪一招哪一式不是敲骨吸髓,喝的是老百姓的血,要的是百姓的命?可百姓为何只能默默承受?就是因为他们像一盘散沙,无依无靠,在苟曦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就像地上的蚂蚁!”
马清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狠狠捏碎的动作:“随便一捏,就粉身碎骨,连声都发不出来。”
“阿信,”马清侧回身子,朝左后方骑着一匹枣红马的方信挥了挥手,“你来给丁大哥说说,我们东平郡,在这短短两年里,户口人丁减了多少?”
方信双腿轻轻一磕马肚子。枣红马快走几步,与大鼻孔并排而行。
方信面色沉静,目光直视前方,用一种清晰而平稳、如同汇报公务般的语气背诵道:“丁校尉,据最新统计,东平郡现登记在册人口,约五十四万。比去年统计的六十六万,减少了十二万。比前年统计的七十八万,减少了整整二十四万。”
每一个数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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