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前面的人,微微弯着腰,出声“小孩,谁家的?”
听到人说话,不得不抬头,傍晚的光缱绻在他的侧脸上,短发利落,眉眼是凌厉的形状却夹杂着笑意。
一个气质和外貌极度反差的人。
她还在想该怎样回答,该说小叔的名字还是其他的什么。
“我家的。”
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了小叔手里拿着糖果,站在门口那比庭院较高的坎上。
“邬大哥。”
小叔搂过她的肩,一手揉她的头发,看着对面的人介绍“邬周,我侄女,读初中了。”将手里的糖放在她的手里“这是季一哥哥,我不在家就去找他玩,他脾气好,不会生气。”
说完让她坐在旁边,看着季一,聊些她当时听不懂的话。
……
一个偏远的墓地里。
邬周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那个笑得温柔的人,他身上是最经常穿的蓝灰色系的衣服,他就像澄净的天永远宽容,喜欢揉她的头发,似兄似父。
带了一束山茶,他最喜欢的花。
站在墓前,好像从没有那么深刻的意识到一切都离自己远去,她的愧疚又开始生长,忍不住想起之前看到他躺在床上,明明她可以注意到的。
她没能带他去医治,没能了解他病的严重,也没能照顾他,甚至没有陪他最后一程,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在那之前邬江天的死让她松了一股一直紧绷着的劲儿,没有多痛苦,只是突然有些迷茫,心中的情绪翻腾着,找不到出口的被身体吸收掉。
也许是为了惩罚她的冷血吧,让对她最好的天使也离开,她抓不住一点痕迹,徒留她枯守一池过去。
忍不住的想,如果小叔没有把她带来,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盘腿坐在墓前,她没敢一个人来,就像以前每一次,在通往这里的途中忍不住想这想那,然后落荒而逃。
她怕她小叔怨她。
现在她的旁边是曲腿坐着的季一,耳边只有穿过山林的风声,从墓碑后吹来,抚上她的头发。
心头一滞,眼泪突然就忍不住了,眨了眨眼感觉忍不住,立马抬头,想把泪水憋回去,可泪水却顺着眼角流下,由温热变得冰凉,划过太阳穴落进头发里,眼泪没忍住,由于仰着头,一口气哽在脖子里忍不住的咳嗽。
季一看到邬周这极力想要克制的样子,不难想象她每一次想起邬江朔时的压抑,他在葬礼上远远看到的背影应该不只是相似。
他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
邬周的泪水落下时,他的心也往下沉了沉,伸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希望自己能给她些力量“哭吧,哭完了我们回家。”
嗓子里压着快要令她窒息的声音,从自己一个人被人看到的端着到有了依靠时的哭出声只用了一秒,下巴刚碰到季一的肩膀就再也忍不住了。
好像从知道小叔离世以来憋着的那口气就那么随着哭声散在旷野里。
直到嗓子哑的只能张开嘴却出不了声,只有几个气音,失去了力气,上半个身体往后退,头垂下抵着他的胸膛,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水,心里什么都没有了,脑子也一片空白,睁着眼睛盯着虚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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