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在她的注视下眼神由松散到坚定,聚神一词在此刻被演绎的淋漓尽致,她一直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人,了。
在这一刻,对于自己对季一刚明了的心思,她其实更希望是光明正大而直白的表达给他,而不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猜测。
“我说,那就将秋千搭起来吧,哪天在上面喝酒,被这里的风吹着,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已经醉了。”所以他没有听清,自己也不再重复,绝不是她临了怂了。
“中午去取材料,晚上前看看能不能搭好。”捡起草坪里的砍刀,就往门里走,回头看了她一眼“回家了,吃了早饭再想,你想吃什么?”
邬周这次回来和自己在一处的时候,他始终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只能尽力装作什么都没变的样子,免得让她多想,或者自己逾矩。
只得告诉自己也许只是感觉错了,摇头将那些想法摒弃。
走在她前面的人一直喜欢深色系的衣服,算不上温馨的颜色,可就在这一刻,他回头叫她回家,语气没有多像书里形容的那般温柔缱眷,但她确实感受到了有如实质的归属感。
快走几步赶上他,和他并肩走着,进了他们的家,季一说他记得她以前对于未来的家的幻想,所以有了一个种着她喜欢却不认识的花的院子,还留着一个适合搭秋千的位置。
她自己都不自信她会回来,如果她就不愿意打破当下的稳定呢,如果就打算什么也不想的混完一辈子呢。
如果问他,他大抵会说是她小叔让他多照顾她的吧,还是说自己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呢。
“我去做吧,我现在煮面很好吃的。”看到季一依旧跟在她身后,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出口:
“你不信?”别的就算了,但这煮面她可是,下足了功夫的,在家为了方便,和省下处理剩菜剩饭的精力,她一般都是煮的面,她厨艺不说有多好,但远达不到让人担心她炸厨房的跟着吧。
季一的眼底都弥漫起了笑意,看了邬周一眼,继续往厨房走,将门打开站在一边等她先进“你想哪儿去了,不做饭的人没资格嫌弃味道,这是规矩。”
“我枯等着也没意思,帮你打下手。”一只手做出请进的手势,等着她先进。“来吧,邬大厨,请进。”
他清洗着配菜,水汽将他的面容斑驳,但有关于他的一切,总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刀在手里很顺手,和很久之前的那把刀的重量和大小都很相似。
那时季一的厨艺没比她还不如,小叔过年回老家,她没想回去,邬江天和李月生有了第二个小孩,可没如他们所期盼的一样。
还是一个女孩,在那之前为了让自己不影响到李月生肚子里,那个让人直觉是他们所期盼的孩子,他们终于同意了小叔从很久以前提出的建议,将她过继给了小叔。
她不算是一个好人,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直视着自己,所以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每当想起他们的期望又一次落空,她有一种莫名解气的舒爽。
他们就该在现实里一次次期望落空才好,这就好像在无声昭示着他们的命运不顺与自己无关,倒是离开他们的自己会越来越好,他们才是自己口中那不幸的根源。
小叔可能是怕他们心情不好,将火气发到她身上吧,走的那天弯下腰和她平视着,认真的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她当时没有多想。
在和小叔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她学会了试探式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在她拒绝的那一刻,她其实看到了小叔眼里的不知名情绪散开,可能他也不想她回去吧。
反正那一刻,她是高兴的,庆幸自己的选择让人满意。
她被交到季一手里,小叔不客气的说着:送个人和你过年,你包伙食和住宿就行。那是她过的难得清静的节日。
季一似乎以为她不会做饭,于是将橱柜里的菜板菜刀拿出来洗干净,很不娴熟的做饭。
说实话哪怕有滤镜,可那顿饭真的说不上好吃,她当时没注意自己的表情,又或者是季一的观察力太强了,她都还没有违心的说出好吃这样表示鼓励的话来。
他抬头瞥着眼和她对视,很随意不爽的语气,告诫她:“没做饭的人,没资格发表不良评价,这是我的规矩,记住了。”
那时的季一还不是现在这样的,从后来大力的简述里大概知道了,季一来九湾也就比她早了一年多,刚来的时候,身上的那种不好惹的气息特别重,手臂上还有着纹身,几乎每天都是黑着脸的。
“没有,来你家住就很打扰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做饭,明天我做饭吧。”其实她很喜欢他的这个规矩,连带着对季一也多了几分好感。
这和第一次见面因为外貌的好感不同,是人都会更喜欢美好的事物的,但关于内涵的欣赏才会产生心灵层面的共鸣,这时候的好感很奇特,就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季一总算正眼看她了,说了一句不知道有几分真假的评价:“会做饭啊,有前途。”
她要是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做饭也是她曾经的价值之一啊。
她笑着回答,据她的老师说,她笑起来很乖,特讨人喜欢的笑,和不笑的时候反差挺大的“会一点,你别嫌弃就行,能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我挺高兴的。”
可季一却笑了起来,一种很特意而奇怪的笑。
随后将手里的筷子搁在自己放在桌面的碗上,放的很随意,比起这,其实她见过张牙舞爪式的扬起自己的胳膊,恶狠狠的摔向自己的筷子。
但她哪怕在木讷,也能知道季一这笑可能比自己已经挂不住的笑还要假,只是他是真情流露,他就像崖边有着锯齿状叶片的野草,在从崖底吹起的风里张扬着,被打磨出了属于金属的光泽,在光里泛着绿色的光,随时可以挥舞起来。
为自己活着的模样,哪怕心里知道他这刀光剑影不会伤到自己,可还是一边羡慕仰望一边竖起自我保护的屏障,等待他发作。
果然季一看了她一会,可能是想等她说些什么吧,但她一向不乐得去猜度生气的人的心思,因为没有任何好处,明说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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