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到达目的地后,自然也就停了下来,停下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卖煤还是制砖的地方。
供她躺了一路的车厢是空的,不难猜到车主人这一趟是为了来采购些什么,也就是说接下来车厢不会空着。
也意味着她需要重新找一个可以供她待着的地方。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害怕的根源是因为心里有底,心里知道自己大概在什么地方,从她经常坐着的那个山崖往下看,可以看到她现在的位置。她用眼神描绘指尖勾勒过无数次的自由之地。
来时沿途的路也大致有印象,深知自己再不济大不了就徒步回去,也就没有到陌生环境里的张皇,却始终没想过不回去。
她想离开邬江天和李月生却始终离不开才是让她觉得自己被禁锢在这个低劣多余美好的地方。
想摆脱那一眼就能看至结尾的人生,这是她最初的欲望。
通往城镇上的路都朝她来的方向,不断安慰着自己这只是一个小问题,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到一人往几步外的车上走,甩着手里的钥匙,稍许放松的活动着臂膀,往外吐着浊气,突然被赋予了灵魂般的脸上焕发着一种柔和的光彩,脚下好像踩着云朵般轻盈跳跃起来。
她看了眼那货车车厢的的高度,还是决定试一下,才蹬上一个凹陷的位置,打算借力蹬地伸手去抓住一根绑在车后门等我绳子,就被人抓住了后衣领,要把她往地下提。
落地的那一秒,她想也没想的拔腿就跑,只是由于不熟练,跑快了一秒在腿刚着地就迫不及待的往外窜,衣领却还在身后的人的手里。
捏着她的肩膀,将她翻了个身,她极力将表情表现得足够凶狠,以便震慑到抓住她的人。
“嘿!龇牙咧嘴的干嘛呀,怎么来这了,是不是迷路了,跟我一起回去吧。”将她翻过身,抓住她的人看到她的脸,带着些惊讶的语气像是见到熟人的打招呼,笑的有些看不见眼睛。
穿着一身西装,亲切的说着话,像一个看到邻家孩子迷路了的热心大叔。
“不用了,谢谢叔叔,你人真好。”她也笑着,她想即使是在已经暗下来的光影里,她眼睛应该盛满了笑意,脸上恰到好处的稚气和语气里的不好意思足够显得善良。
“跟我客气啥,我当年和你爸妈关系可好了,只是近些年来少了联系,上一次见你还只有这么高呢。”一只手推着她的肩膀往他车的地方走,一边回忆些过去,还不忘用手比着记忆里她的高度。
“那我就和叔叔一起回家吧,谢谢叔叔。”
“哎,这就对了嘛。”
……
“麻烦叔叔了,将我放在路口就好。”看到她今天下午爬车的那个路口,她小声的提醒,有些不好开口打扰的意思。
“又离得不远,天都这么黑了,哪能看清什么路啊,给你带过去点。”
“这里能看清路了,就在这里下吧。”已经到了她家旁边的路口,她再一次出声提醒。
车还是没有停下,直接过了她家,再驶离她家隔壁的空房子,停在了她家隔壁的隔壁那里,给她拉开了车门“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叔叔再带你回家,今天就在叔叔家休息。”依旧是那张笑的看不清眼前的脸,却生生多了几分不怀好意和势在必得。
她也笑着,从善如流的下车,熟悉的走进并没有锁上的门,透过那被洗的有些发白的红色窗帘的暗红色灯光显示着屋主还没有入睡,至少她的记忆里那个总画着大红唇的这里的女主人不会开着灯睡觉。
“你来干么?不知道敲门嘛?没有一点素质。”她还是那似乎很潇洒的样,仰头突吐出一口烟,眯着眼在没有散尽的烟雾里看了她一眼,开口就骂,她始终不知道她那些语言到底融合了多少个地区的方言。
那人不耐烦的伸手用力的将她身后没有关上的门用力砸合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好像门板还在不断震动。
她就那么靠着门口的墙,缩在反放着的椅子上,将自己的腿盘着,卡在椅背前,背靠着身后已经包浆了的墙面,和她露出的大片洁白后背肌肤形成对比。
与只穿着一条短裤,大喇喇的露出来的两条大长腿的肌肤纹理上偶尔的连成片的红色相得益彰。
一个年轻而老练的人,好像颓烂的玫瑰,熟的快要流下红色渍水,盛放的灿烂,却好似下一秒即刻入土也不会显得突兀。
门被砸关上带起的风带起那能从外面看到屋里透出的暗红色光的红色窗帘,被机洗的有些泛白,现下却还是沾着一层带着稍许能散发油腻腥臭的水汽与空气中杂质的结合物,像是已经渗入了窗帘的每一处组织结构。
那大的不合理窗帘被门风吹起,部分盖到了她的身上,她暴躁的随手将盖住半个她的窗帘往一边狠狠地挥开,是了,她大多时候都是平静的暴躁着的,好像她那身体和大脑不同时属于她自己。
将窗帘扯开的动作,好像在与什么抗争着。
她接着平静,继续抽她的烟,就如将身上这层撕开后却发现,还有更多的禁锢,永远逃脱不了的恐慌将她淹没,徒然感慨:其实随波逐流也不那么难过。
又继续清醒的沉沦着,如果无法摆脱,那清醒的人要比糊涂的人难熬过下沉的苦痛。
“来干啥子,他们又打架了,反正刀他们又不敢真的砍到你身上,怂包。”剜了她一眼将烟吐出来觉得不顺眼了就嘲讽她。
然后下一秒,她两指间夹着的烟被猝不及防的踹门声惊落,她们都是时常听到这种声音的人,其实不该会有这么大反应的。
只是邬周的到来让这个如玫瑰般盛放的人放下了戒备,她以为邬周这样的人,自然懂得趋利避害,邬周来了就大概不会有人上门的,只是却是失算了,在最放松的一刻,被这踹门声惊回现实。
“你他妈……”进门看到没有躲起来,还神色如常的邬周,又闭上了嘴,换上了一开始那副嘴脸“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把你拖进门了呢,没事就好,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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