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还得我备嫁妆,像我这般精明的人,当然会选择直接卖给人家做小老婆啊。”到了阁楼上,她才想起来回嘴,回头看着站在梯子上锁门的季一,挑战着自己语言刻薄的底线。
“不是,我对你也不薄,居然还不能给我挑一个做大房的机会。”
“……”季一脾气倒是越发的好了,说成这样也不生气,到了楼下,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想吵架都吵不起来。
季一站在院子里,抬手蹂躏着她醒来还没来得及搭理好,比她现在的思绪还乱的头发“好了,别太焦虑,紧张的话我们明天再去也行,只是那样的话你可能要从现在焦虑到明天了。”
季一自然知道紧张的她总停不下的想说话,最好再和人吵一架来转移注意力。
他弯腰拿起挂在桌下箭头上挂着的鱼食,随手给石缸里的鱼投食,完了还不忘回头说点能挑起她的斗志的话:“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收获,至少明天还能得到来自你哥我的鄙视。”
说完还不忘挤出一个虚假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笑脸。
“和你说话,心里真是冷暖交加。”他总能在让她在感动地下一刻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感动。
“所以还是决定今天去对吧,那就去收拾一下自己吧,只有有愧的人才会害怕面对,问心无愧的人都是扬起头颅,睥睨众人的。”
“知道了,你也去收拾吧,用你那傲慢的样子看能不能给我长脸。”她问心无愧,反正不后悔。
……
很久很久没回过的地方,再一次见过那些景色时,总觉得很遥远,好像只在梦里见过。
早上出发时给李月生打了电话说大概中午到,季一果然很傲慢,黑白配色,还戴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眼镜,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也画着大方得体的妆容,特意卷了头发,穿上平日里在家闲累赘碍事的大衣,踩着黑色皮靴,临出门了,季一还往她头上戴一墨镜,说让她装起来。
反正够高调了,车停的位置离李月生住的地方老远,特意走了那么一段路,村里冬天都闲了下来,平日里有只外来的狗偷了隔壁的猫都能被传个几天,哪家亲戚来了自然也都密切关注着。
何况是他们这刻意的操作反正是装到了。
李月生在二楼看着他们,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他们也没需要迎接,目送他们走进李月生家的目光倒是不少。
迈入门口回头看了看明媚的光彩,在人们从远处投来的视线里仰起笑,没有挥手却带走了所有精彩。
真正到达这里,她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才发现她恐惧的不是直接面对这件事,而是来面对这事的猜测,这是她曾经害怕逃避的事,可对于,现在的她已经过去了,她的害怕只来源于曾经恐惧的自己。
那份恐惧从很多年前一下子传递给了昨日的她。
现在在风里,目光下,好似响起阵阵掌声,她在掌声中欢呼声中频频欲首。
“你们坐啊,别拘谨。”邬江天他妈在二楼门口打水,看到他们上来了就领着他们进屋。
“乐乐,往旁边挪挪,给姐姐和哥哥让让位置。”进门看到那扎着双马尾的姑娘穿着紧身的短上衣和热裤披着条毛毯在沙发中央吃着薯片看剧,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不情不愿慢腾腾的往旁边梭。
薯片被带倒在沙发上,她旁边这个看起来有几分谄媚的人。
真的是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这是写实的,中肯的,不带私人恩怨和有色眼镜的评价。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们对她有所图谋。
曾经连锄头倒了都不带扶一把,凉的袋子被风吹跑了也无所谓,最终踹她去扶去追的人现在立马将洒在沙发上的薯片拍了拍。
轻轻拍了下那看起来很有慵懒范的姑娘的背,收获了一个白眼也当没看到,就直说让他们赶紧坐。
嘴上念叨着:“孩子小,还不懂事。”
邬周看了眼刚刚被自己看到洒了薯片的地方,没被她看到还好,这看到了,饶是她这么一个随便的人都随便不起来,才发现却原来她也可以有洁癖。
季一更是带都不带动的,她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原来她们不是耐心缺乏,害怕给了她就没了,非的留给他们的大孙子,他们也可以宠爱一个女孩,只是不是她。
“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看了眼老太太,就要提交离开。
“等等,才刚来怎么就走了啊。”
老太太双手在身前互相拽捏又分开,重复着这个看似手足无措的动作,腰已经微微弯曲,曾经挺得快要与肩同起同坐的胸膛也佝偻含蓄。
“有事儿直说,我很忙,没空在这里陪你们演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老太太从未受过这种气,忙让那自从他们上楼还未露个面的李月生出来“李月生,你给我缩起来做什么,出来。”
“来了来了。怎么了,妈?”李月生将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擦了擦,慢慢走了进来,就像刚从厨房出来一样,可能她们都当她眼神不好吧,看不见一直站门外还有半边胳膊印在窗帘上的阴影。
“你怎么教的小孩。”家庭伦理剧开始上演,她是一看这类剧情就困,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倒是觉得新鲜,他们的每一步都给她一种意料之中又层出不穷的感觉。
“乐乐,妈妈有没有给你说过,平日里随你怎么样,今天姐姐要回来,你得懂事一些啊,我怎么给你说的……”说完擦了擦眼眶。
偶一抬眼,看着她和季一面无表情的样,饱满的情绪和脸上丰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不自然,然后又衔接上,邬周看得有些累了。
“小周啊,我和你爸爸在你离开后想了好多,就算是女孩子也很好,我们知道当初对不起你,但我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没有经验,有了乐乐后我们加倍的对她好,希望能有所弥补。”眼神慈爱的对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女孩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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