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邬玫,无需大脑运转的直接向停车的地方走。
邬周在最后一步还未落下就直接抬手拉车门把手,试了两下,门却没打开。
才聚神弯腰往里看,透过车窗玻璃在车里没有扫到人。
那刚集中的精神又开始扩散,本来理所当然认为在车里的人没在,她才开始思考人去了哪,还能去哪,她自己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因为季一在这,所以她胸有成竹,不会迷路。
茫然的走了圈,看到站在记忆里那个无人居住的房前用着快慢门对着角落里的季一,本以为他在拍这场初雪。
又走近几步,才看见角落那里有着堆钢条,那因地面没有封上水泥而从钢筋缝隙里穿出的绿色将钢铁错综的冰冷点缀得星星点点。
一个感觉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也就那么站在那里,突然抬眼和自己对视上,邬周晃了一下神。
季一大概也是看到站在前面的人不再说话且看向他身后,于是回头,看到了一个好像从未见过的邬周,迷茫无措得像一个半夜刚睡醒发现大人不在家的孩子,和她平时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相径庭。
就那么怔怔地望着他,又无端带着一种仓促的收敛,就那么拘禁沉默着。
她可能也不知道她现在有些将自己的身体往中心收拢的趋势。
季一知道自己会心疼她的,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有点些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就像从小家里玩的好的妹妹出门一趟回来变得成熟,而自己尝试着,却难以找到一种适合相处的方式,于是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滑稽牵强。
可反应过来时,他还是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手里是已经脱下的外套,往她肩上披好,顺带还拢了拢。
身体被还带着比自身高很多的温度突然包裹,邬周极速将自己从那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情绪里拔出,抬眼看着季一笑:“我们回去吧,下雪了。”
然后看向一边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李兰玉,加大声音好心提醒道:“这雪晚上可能会下大,这里一般晚上温度低还会结冰,到时候路上滑,不太安全,如果不准备在这边过夜的话,还是早一些回去的好。”
“季大哥,我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接我,能将我捎回去吗?”李兰玉笑着落落大方的顺着邬周的话请求道。
邬周回头看向季一,才发现季一也看着她,像是让她做这个决定般开口:“那得问周周介意一起吗,我答应了她这次跟她来不给她惹麻烦,都听她的。”
邬周就看着李兰玉笑意盈盈的朝自己开口:“可以吗?”
邬周那一刻其实是后悔自己之前多管闲事的,李尔哥还能把他宝贝的不行的妹妹丢在这不成?
习惯性的脑海里预演着一旦点头了之后的可能,走的时候,邬江天的父母还有李月生大概会出现,不再戏剧化的提出现实的问题,在李兰玉这么一个体面的人面前,她就像阳光正好的天气里墙角阴暗处。
她不愿意被当做衬托主角的诞生,于是她心里的不愿意变得剧烈,她想礼貌的笑着说不顺路呢,或者冷漠的说自己介意。
可是在季一面前,她能不礼貌的对着李月生,因为季一知道他们对自己不好,自己那么做是情有可原,但李玉兰只是礼貌的提出请求。
这还是邻居的,季一朋友的妹妹的请求,拒绝显得太不体面。
她不能让季一面上过不去,觉得自己小气。
于是在李兰玉淡淡的笑意里点点头,看着对面那笑意突然扩大。
“你哥哥说马上就回来接你了,他也要回家,你在不至于让他一个人路上无聊,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些事。”季一的话从旁边传来,邬周亲眼目睹不远处那扩大中的笑意就那么停顿住,然后略带僵硬的保持住嘴角,眼睛却没控制住眨了眨,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吧。
其实不只是她,就是邬周都没想到,就直直的看着季一,不知道真假,季一像是在解释他之前说不给她惹事的话般开口:“我虽然说来了都听你的,但这是你李尔哥哥的意思,我只是转达一下,你也不忍心看他一个闲不下来的人一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说罢就往停车的方向走,那自然就要从那一家子门前过,邬周怕哪位精神不正常的突然从屋里冲出来,也就赶紧朝着身后的李兰玉摆摆手表示再见,就大步跑着赶紧去追好像没打算等她的季一。
李兰玉笑着朝着前面两个远去的背影摇着手,直到两个背影拐过弯,再看不见。
转身脸色平静的踢了杂乱摆放的钢筋一脚,却也只是将她干净的小白鞋的鞋尖蹭上了不知道能否除去的锈迹,但无所谓能否再穿。
抬起脚用鞋底碾了碾那从钢条缝隙里抽出的杂草。
因生长环境恶劣导致畸形的枝梗托起的零星绿意就那么散开。
邬周看到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人,一只手在胸口处拉住披在身上的外套,快走一步伸出另一只手打算往前拉住季一的手“季一,慢……”
“站住,站那别动……”邬老头从通往二楼的梯子上跑下来,急得没有走屋子里的楼梯。
她的动作就那么挺在半路,但看到先她一步停下的季一,更加自然的直接站在他身旁,抓住他的手,他手的温度比她高太多,这时她觉得往往是会产生一种那温度顺着身体的脉络向心口的感觉的。
就像她现在感受到的一样。
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等邬老头走到他们面前时,那从屋里楼梯下来的人也到了邬老头身后,一种错误的同仇敌忾的感觉就油然而生。
邬周总觉得这时候的他们应该喘着粗气才是,扶着胸口那种,但很遗憾他们只是微用力的吸了两口空气,就恢复了那狐假虎威的样子,身体不错,但也不知道借的谁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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