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罗林的爹娘不让他逛青楼,那只好她亲自上阵了。
乌束着青色丝带垂在两肩,泛着幽光。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青羽长穗,外罩软烟罗轻纱。
女扮男装的苍粟,手持毓秀,活脱脱一位艳丽风流贵公子的形象。
进了楼,入眼就是一大片一大片桃红的纱帘,从高高的阁楼上方倾泻而下,飘飘扬扬地飞舞起来。
楼阁之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乐声、欢闹声声声入耳,酒香、脂粉香阵阵入鼻。整个空间都是一片暧昧的奢靡味儿,蒙蒙胧胧,丝丝缕缕地绕过来,莫说是平常人,任凭那百炼钢,只要一来到这里,转眼就作了绕指柔。
苍粟啧啧称奇,这也太给力了吧!的亏罗林没来,不然,又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
落雁阁里的姑娘们一见到苍粟,眼睛立马放出了光,那眉眼儿抛得,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抛出来!
“哎哟~,这是哪来的公子啊,生得好生俊俏呢。”
娇柔的嗓音,婉转得能掐出水来。这人还没见,骨头就先酥了一半。
“公子~,之前怎么没见过您呐。”又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跟着凑了过来。
“让嫣儿陪你好不好”她说着,扭动几下腰妓就要将温软贴过来。
苍粟淡淡瞟了她一眼,利索抬起毓秀,往她胸前一横,缓缓勾起一抹礼貌又不失痞赖的微笑,“美人何必如此心急,待本公子与你妈妈商量好价钱,再来找你这座巫山也不迟。”
苍粟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让姑娘看了,不觉红起了脸颊,故作娇羞道:“讨厌~”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嘛?还不下去招待客人?”一道颇有气势的质问声传来,红尘味儿十足。
众姑娘一听到那声音,竞相拉下脸来,像被当头泼下了一盆凉水,兴致索然的同时扭身离开。
“这位公子是头一回来吧?”老鸨着一条束腰袒胸的大红色襦裙外披一件鲜绿薄纱的大袖衫,摇着美人扇扭过来招呼:“您喜欢什么样的?想找姑娘来我落雁阁就对了,我这边儿保管让您找到可心儿的!来,我帮公子挑几个”
说着就要将那足足刷了三寸厚白粉的脸凑过来,苍粟见了,立马用毓秀把她挡住,故作疏远道:“不用了,本公子不喜欢这些庸脂俗粉。”
老鸨闻言怔了一下,立马又喜笑颜开,“公子果然是与众不凡,那您说,您喜欢什么样的我们这什么样儿的姑娘都有。”
苍粟收了毓秀,往手掌上轻轻砸了砸,“听说你们阁里有一个叫花小携的舞女,不仅舞跳得好样貌也是可人,我想要她。”
老鸨一听到花小携三个字,浑身立马僵住!一张涂得血红的嘴一开一合,就是没有声音。
苍粟见状,眉毛不由一皱,“怎么,不行吗?”
老鸨脸上的老肉颤了又颤,几乎快把那层白粉给抖下来了,“不是不行,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老鸨眼珠子转悠了半天,才故作为难道:“小携呀,小携……早就不在我们这里干了,要不您再另挑一个。”
苍粟闻言眸子一沉,颇有失望之意:“可惜了。”她顿了顿,又道:“那就要那个叫小淑的舞女吧。”
“小淑”老鸨用扇掩起嘴来虑了虑,“这……小淑倒也是很会跳舞,可她最近几日病了,恐怕不适合见客。”
苍粟见她神色紧张,猜想此人可能知道什么,遂清了清嗓子,“实话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小淑的……亲戚。”
“小淑的亲戚”老鸨闻言满脸狐疑,“我怎么没听她说起过?你是她什么亲戚啊?”
“这我暂时还不能说,你只管告诉她,说那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想见她一面。让她明日巳时,一定要来找我。”
“这……”
苍粟说完,从袖中拿出一两铢钱,塞到老鸨手上,“麻烦你了。”
说完,苍粟转身就要走。
可不料,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竟然在二楼楼梯处,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见吕纂身着一袭灰色缕金云锦大袖衣,他一手负背,一手持折扇,正被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簇拥着往下走。
他无意间往下扫了一眼,正巧与苍粟来了个完美的对视。
眼前的她虽是一身男装,但吕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苍粟。
他眼中的她,眉长入鬓,一双天地灵秀之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她……怎么在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苍粟已经悠悠收回了视线,将毓秀往手上拍了拍,浅笑着离开了。
吕纂当然看到了苍粟嘴角挂着的那抹浅笑,讽刺而又释然。
见吕纂失神,与他同行的男子上前唤了一声,“吕公子”
她为什么要那么笑
她不生气,不惊讶,都可以,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笑
吕纂越想越不安,一个大跨步便冲下楼梯,朝着苍粟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身后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惊讶不已。
“他这是怎么了?”
“我哪里知道!从没见他这样失分寸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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