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记忆里的那个霍先生,天上的那轮皎皎明月,在这彻底打碎人又重塑人的六年中,也不可避免地沉沦下去,落到那个废弃的小公园,落到那个连积水都晒不干的城中村里。
伤痕累累,漠然疲惫。
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大言不惭,明明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可以让人高看一眼的价值,只有一腔灼热的几乎满溢而出的执拗和不甘。
却在妄想可以逆转岁月,凭什么呢?
“吱呀——!”
刹那间,一道让人肝胆俱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沉重而滞涩的轰鸣声急速下坠,宴会厅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尖叫声四起。
沈佑下意识转过头,见到那个巨大的吊灯正急速下坠,而正下方混乱的人群中,霍先生正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顿时瞳孔骤缩。
第23章挺身而出
谁都没料到这个意外。
霍矜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给坠落的吊灯分去眼神。
刚才还在殷勤笑着给他敬酒的人,转眼间就变了一幅惊恐万分的模样,高脚杯啪一声落在地上,金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
无数面目模糊的人从他身边跑过,尖叫、哭喊、怒骂,像是一条拥挤而汹涌的河流。
而他是那颗屹立的顽石,任由怎么冲撞都巍然不动。
“吱呀——”
又是一声刺耳的声响,吊灯堪堪停止了下坠,正下方那块地方也逐渐空了。
前方空缺处突然冲出个人。
中年男人一脸胡子拉碴,暴突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穿着打扮像是邋里邋遢的无业游民,在高档宴会厅里格格不入。
他看着这边,咧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霍天川,他名义上的叔叔。
霍矜年眸光微凝,和这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男人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随着动作幅度变大,越来越多人看到他手里攥着把锋利的刀,刀身雪白,在昏暗中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霍矜年依旧没挪动位置。
霍天川是冲着他来的,往旁边躲避只会牵连无辜。
这人冲过来的速度极快,时间却好像被按下了慢速键,眼前的一切混乱被打碎、扭曲……重组成一个熟悉的旧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被认回霍家的场景。
头顶的白炽灯将舞台中心的人过度曝光,那个年仅八岁的孩子面无表情,面对着一片昏暗处无数泛红的眼睛。
“个婊子娘养的!”
“啧啧,他没有羞耻心的吗?这种没脸没皮的性格,我看和哥你很像啊!”
“说什么屁话,我可不认这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种,打断腿扔出去不就行了,别脏了霍家的地。”
“喂,你叫什么名字……好搞笑,你也配姓霍吗?”
他对所有或恶毒或嘲弄或事不关己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死死盯着坐在首位,正沉默拨动手上佛珠的人。
那是一张很可怕的脸,脸皮像是树皮般层叠干裂,神态却有种奇异的祥和,只从狭窄的眼皮里射出一线精光。
“看起来倒是个可塑之才……留下吧。”
霍矜年的眼珠漠然凝固了。
他没有呼吸也没有眨眼,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塑,但眼前的场景还是一如预期般陡然改变了。
滴答……滴答……
滴答。
浓稠乌黑的血蔓延至身前,一如纠缠数十年的噩梦,血泊中心,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着。
一纤弱一笨重,但四肢都扭曲极度变形,仿佛生前从高处坠落,浑身骨头都摔碎了,白花花的脑浆迸溅,鲜血正从衣服里疯狂渗出。
他们睁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无比怨恨地看着他。
他说:你凭什么还活着。
她说: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他们说:去死吧,去赎你的罪。
这次说不定可以如愿。
霍矜年突然想。
那么锋利的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大动脉上轻轻一划,就再也无力回天。
没有坠落的惊惧痛苦,没有自我折磨的漫长无望,只需要一刀,他就和这个混账世界和人生彻底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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