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禄,先祖不喜人牲吵闹,迁都之后,你务要严令民众,莫要再用人牲祭祀……”
武庚抚着她的发应下,带了点玩笑语气,“既是大祭司之令,王父也要听取,我怎敢不从。”
她又叮嘱,“倘或真的战败,不必急于一时复仇,总要存续兵卒,再寻时机。”
“……”他这次顿了许久才说,“好。”
她仰头看他,“眼下最为要紧之事就是迁民,只是我今日无法与你一道离去……”
武庚脸色一变。
她安抚道:“大邑出战前需祃祭,生死攸关,若非是我祈天,只恐先祖不助。”
“那我令民先行,我就在大邑等你。”他几乎是哀求,“妲己,让我护着你可好。”
他所能做的,唯有保她周全。
她的手却拂过他颈上玉坠,“可你是王子,更需护着子民。你若不去,那些不愿走的民更要疑惑。”她也如帝辛一般的语气道,“你又岂能恣意妄为?”
妲己一直觉得,禄仿佛是妹妹子姞和子妤的混合:他正常时,有着子姞的克制、端严、大局为重,却也会忽地如子妤般,流露出耽于情爱的任性。
无怪狐狸曾开玩笑般嘲他:“禄极有昏君潜质,也有情种潜质。”
但或许也正因如此,他先前才命都不顾,也要从刀下救她。
“禄,你已护我多次,如今,也该轮到我护着大邑了。”她低柔相劝,“我向你保证,祭祀之后,我会立即去寻你。”又故作轻巧道,“我又岂能不畏惧死亡?你知我爱食兔子,不若早早去了,为我多猎些兔子?”
“莫说猎兔猎鹿,就是为你摘星摘月我也愿。可我护着你本是应该,若非是我,你本不必来大邑!”他垂下眼帘。
他总觉得,妲己正是因为如此,才总远着他。
“我先前确实不想来,可事后来了,也不后悔。”她轻声道,“这里有许多人爱我,敬我,我心中从未如此满足过。”
这里无人将她骂为妖妃,只会虔诚地求她赐福。
这里无人将她的话无视,只会思考是否可行。
不再只是一个干瘪的标记,不再是一个他人幻想里的妖妃,而是真的拥有了丰盈的骨血,活了过来。
“禄,你且去吧。”她低声催促,“相信我,祃祭结束后,我就去寻你。”她眼中闪烁着诚挚的光,抬手笑道:“我对先祖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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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风如魂泣,树颤如鬼哭,今祀的凛冬之寒,比先前来得更早。
周侯发坐于帐中,本该是歇息之时,却心神不宁。
头又隐隐作痛,他只疲惫揉着额角,利目盯着帐中火盆。
周军昼夜不歇,耗时三日,连舟之桥已在黄河之上架起,也幸而是天冷之时,水流平稳,今日一日,吕尚已率二万五千人渡河,而剩余的三千人则要守护周侯发,只待明日天明,确定前路无险再护送他过河。
此时寨中寂静,偶尔巡守兵卒齐整从门前经过,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周侯发只觉吕尚过于谨慎。
他先前冲动去杀崇应彪,是因妲己之故。但如今他平复下来,吕尚却犹不肯放松。
吕尚之能,有目共睹,而侯发心中,却隐隐有些忌惮。
此次能够顺利伐商,说来全然是吕尚功劳:
是他以国为棋,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轻易就搅动了天下局势——巧破崇国与此相比,也可谓小巫见大巫。
此人太过恐怖……
倘或他有朝一日也要亡周,岂不也易如反掌?
周侯发一面忍着头痛,一面心中暗道:吕尚不可久留,但其子吕伋谋智有限,却可厚待,以安抚羌人……
但此事需徐徐图之……
至于妚姜腹中之子,他也不欲令其继承……
他与妲己终归会有自己的孩儿……
他甚至幻觉,或许那次肌肤之亲后,她已有了孩儿?
思绪轻易被拉回,只要略略触及,就仿佛已又将她抱在怀中,肌理香腻,长发散落,他甚至连触碰她也觉亵渎,却被她一寸寸腐蚀筋骨,成为了她那一刻的唯一……
心脏突突狂跳,唇边也有了迷离笑意。
就在他默默思忖时,距离周军扎营五里之外,却有一支军队潜伏。
正是费中与妲己夜来调船,也在船上搭建木板,领一千五百名武士轻装简行,夜渡黄河而来。
夜色深浓,唯有一弯弦月照明,妲己抬头,靠着隐约的斗杓辨别方位,领军向周军大寨而去。
渐渐地,前方火光星闪,已是周寨在望。
诸人只以前锋旗帜为号,寂静无声,唯有马偶尔嘶鸣。
妲己抬手,先领射手潜伏东南西北四处,而后西侧射手伏至蒺藜处,倾倒水囊内的火油,燧石擦燃,火势猛起!
周侯发帐外,忽地跑过一队兵卒,疾声大呼:“东侧火起!东侧火起!”
他快步走出帐来,果然见到东侧火龙吐烟,但火势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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