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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重置（第3页）

&esp;&esp;他怕死，可此时此刻，他却冀望以此脱身－－

&esp;&esp;冰冷的剑身吻上脖颈的剎那，一道人影闪现，劈开了他手中的剑，靳尹猛地睁开眼睛，双眼一下子红了，挣扎着就要去夺剑。

&esp;&esp;「放开我！放开！……你们不是要我死吗？来啊，快杀我啊！我死了，世界就会重置了，一切就能从头开始－－」

&esp;&esp;没错，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不如让一切回到原点，从新开始！

&esp;&esp;既然梦能预知未来，那也能让他从新来过，只要趁着凌思思还没和季紓接触的时候，让她重新属于自己，那便能照着他原本的计画进行了。

&esp;&esp;靳尹脑中酝酿着疯狂的计画，使劲挣扎着去搆掉在地上的剑柄，可常瑶却拦着他，对他刻意的挑衅充耳不闻。

&esp;&esp;「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没有一个杀人兇手配站在死人面前。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恨你，但比起一死了之，我更希望你能活着，日日煎熬，为你所犯罪行懺悔。」

&esp;&esp;「懺悔……我有什么错？我没错！」靳尹口不择言，全然无后悔之意，他执意往常瑶的痛楚捅，便是要她气愤难耐，给自己一个痛快。

&esp;&esp;由爱生恨，他太清楚常瑶曾经对他的情意了，付出满腔情意，却遭心上人背刺，无疑是痛苦的，她曾经有多爱，当真相大白时便有多恨。

&esp;&esp;如果说在场眾人都与他结怨，那么常瑶肯定是其中对他最是怨恨之人，恨不得欲他死。

&esp;&esp;「你们想要我懺悔，简直痴人说梦！你们以为留下我，我就会日日受良心谴责，对你们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别做梦了，成王败寇，今日若非是你们站在这里，改写歷史的应该是我才对！」

&esp;&esp;他越说越篤定，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esp;&esp;见他已是穷途末路仍不知悔改，口出狂言，陆知行气得上前，想直接动手了结他，却被身旁的常瑶给拉住了。

&esp;&esp;「我同你朝夕相处多年，你刻意试探过、给我留过破绽，也非全然相信我，在我得知真相之后，我确实寻过你的空隙，可以直接了结你，可我却没有动手，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我就在你身边，为何不杀你？」

&esp;&esp;靳尹冷哼一声，「不就是想故作清高吗？」

&esp;&esp;「你……」陆知行气结。

&esp;&esp;常瑶再一次拉住他，抬头望向头顶四方的天幕，「我不杀你，是因为有个人告诉过我，让我等，而我一直在等今天。」

&esp;&esp;她转头看向身旁身姿清癯，一身月白的季紓，「我想，比起我，他更想亲自向你了结这一切－－」

&esp;&esp;「……季时安？」

&esp;&esp;「是我。」季紓闻言，从人后缓缓步了上前，「这个名字，曾经只有你知道。」

&esp;&esp;时安，意味着时时安乐，是父亲和母亲对他的期许。

&esp;&esp;曾经，在他隐姓埋名，藏匿身份迁入宫中的期间，为感念他的知遇之恩，互引知己，他将最隐密的字号告诉了他，整座宫城之内，便唯有他一人唤他“时安”。

&esp;&esp;宫院深深，他们也曾彼此相依，互为倚靠。

&esp;&esp;忆起旧日回忆，靳尹眼神微动，也有些意动，儘管不愿承认，可在那段最艰困的时光，却是他们都曾付出过真心的时候。

&esp;&esp;「可惜，你背叛了我，我也不再信你，你我之间终究是错过。」

&esp;&esp;「你的真心，就是将照护你的母亲推出去送死；让我做你对付敌人的一把刀，为你衝锋陷阵，成为眾矢之的，一旦你登基，兔死狗烹，我便是你下一个除去的目标。」

&esp;&esp;他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先是辛兰安，再来是常瑶、凌首辅、常主簿、池渊，最后是季紓。

&esp;&esp;他们曾为之效力，或为他称帝之路铺垫，唯有季紓，是其中唯一一个例外，能够明哲保身之人。

&esp;&esp;「只可叹，我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棋差一着，叫你逃过一劫。」靳尹自嘲一笑，目光瞥向一旁的凌思思。

&esp;&esp;凌思思知道梦中事件发展的走向，是他计画里唯一的变数，如果不是她，他所计画的一切必定万无一失。

&esp;&esp;他幽深的目光带着怨念与佔有，望向了凌思思，在触及凌思思的目光前，已经有人挡在她面前。

&esp;&esp;季紓不动声色地移动步伐，将凌思思护在身后，迎视着他幽黑的眸子，「我更认为，我们之间不是错过，而是过错，从一开始便错了。」

&esp;&esp;靳尹一阵低咳，嘴角扯出一抹笑，道：「所以，你不是更应该亲手解决这个错误吗？」

&esp;&esp;季紓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瞳中清晰照见了靳尹狼狈的倒影，宛如明镜，令得世间万物无所遁形。

&esp;&esp;「你还是老样子。失败了，就想逃。」

&esp;&esp;靳尹面色微变，「你说什么？」

&esp;&esp;季紓拂了拂衣袖，神色始终镇定，目光清明，淡淡地开了口：「你从以前就是这样，一旦遇到了挫折，便想逃跑。就像你不愿面对过去，就想着毁灭帝京，抹去痕跡；不想承认最终事与愿违，就想从头开始……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抗拒命运，其实是因为你早已看到了结局，却不愿承认而已呢？」

&esp;&esp;那一句话，回响在空荡荡的寒凉殿内，一阵朔风吹来，衬得靳尹的瞼，极尽苍白。

&esp;&esp;－－“靳尹，你真可怜。”

&esp;&esp;－－“只能一辈子……用着虚偽的面貌……对着她……”

&esp;&esp;－－“臣妾这一辈子如痴梦一场，后悔也来不及了。只盼下一辈子……也能真正做一回……贤德良善之人，与你再不復见……”

&esp;&esp;靳尹茫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晃了晃脑袋，那梦中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esp;&esp;他感到头晕目眩，面色苍白，身下的石版砖硌的生疼，周身瀰漫着一股寒意，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esp;&esp;他听见季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淡声道：「你以阴诡立身，我偏要以道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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