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元倒没有纠结太久,直接关了窗,享受室内的温暖和茶香。
面前的桌子上,则放有一盘棋。
和上一次的空白棋盘不同,今日明显是一盘下到一半的棋,约莫是对弈之人临时有事,所以暂且中断。
傅令元啜着茶,扫视几眼,判断出黑白两方现在正处于不相上下的僵持状态。但,黑方如果再下三步棋,就能将白方致于囫囵。
白方那边该如何应对……
思忖间,耳中敏感地捕捉到人的脚步。
傅令元抬眸。
一身宽腰阔袖圆领方襟海青服的一灯大师正跨过门槛,步入房间里。
傅令元放下手中茶盏,从榻上起身,略略颔首致意:“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慈眉善目,步履稳健地行来他面前:“不知施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傅令元眉梢稍抬:“没什么事。得空陪家中之人过来,我没耐性参拜各个佛殿,琢磨着躲来这儿讨杯热茶,和大师叙个旧。或许大师又能从我的面相算个什么卦,我也能受教。只希望没有打扰到大师的时间便好。”
跟着一灯大师进来的小沙弥给桌上换了一壶更热的茶,并帮两人各自斟好一杯。
一灯大师对傅令元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既已事先与老僧相约,怎能算打扰?施主能记挂老僧,是老僧的荣幸。”
傅令元也不和他客气,泰然落座回榻上,斜斜扬起一边的唇角:“我以为如大师这般的得道高僧,是不会和普通人一样讲俗世的客套话。”
略微有些淡淡的讽意。
一灯大师倒并不介怀,捋着长须朗朗一笑:“佛祖所解便是俗世之难,佛祖与俗世同在,老僧又岂能脱离俗世?”
“大师们在寺庙里修行,难道不是为了脱离俗世?”傅令元端在茶杯在手中缓缓转悠。
他的言语间依旧总挟带对佛事之不敬。从第一次在姻缘树下偶遇便如此,纵使此前前来打探事情,也算有求于一灯大师,也不曾完全收敛起来。
一灯大师仍不恼不怒,耐性道:“只要活在这个世上,谁都逃不开俗世。修行之人各有各不同的目的,但追根究底,其实是为了超然。超然,便能既活于俗世,又不受俗世所累。”
傅令元湛黑的眸子似笑非笑,而但笑不语,未予置评。
默默地,又一次打量一灯大师。
眉毛浓密,本就比一般人长,距离上一次见面,他可能是有所修剪,所以长度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稍加遮挡住眼睛,叫人并不容易看清楚他的眼神。
下巴的那一撮胡子,则给他添了不少仙风道骨之感。
傅令元指着桌上的棋局,转了话题,好奇相询:“大师之前有客人?”
“非也。”一灯大师笑笑,“是老僧自己,闲来喜欢摆摆未解棋局,偶有同好的客人,能够下上一两盘。”
傅令元眸子微眯一下:“那么一灯大师今日这一局,岂不就是在等我?”
一灯大师没有否认,但也不承认,一捋长须,反问:“施主若有兴趣,可选择黑子白子?”
傅令元饶有趣味,伸过手,从棋钵中取出一枚白子,勾唇,预告道:“我的棋艺和棋品都非常臭。”
这话不假。
围棋这种需要心平静气的活动,原本是他一辈子都不会碰的,因为他心浮气躁,因为他没有耐性。
最早是小时候每次过年,回荣城的傅家老宅,傅松魁和褚翘的爷爷一见面就窝进书房里,边在棋盘上厮杀对决,边从各自的司职要事谈到家里长短。他和褚翘的婚事,就是某一年在棋盘上定下来的。
再后来,无意间结识了某个郝姓老大叔……
傅令元折眉,这段回忆及时止住,并未继续飘散。
因此,说是耳濡目染也好,被强行逼迫的也罢,终学来了一手的臭棋。
傅松魁喜欢和老友斗棋,某郝姓老大叔喜欢抓他下棋定性,陆振华喜欢自己的左右手对弈,这位一灯大师喜欢摆棋局会施主……
菲薄的唇微微一挑,傅令元不管不顾地先将自己的白子落下,落在一灯大师进门之前,他所想过的应对黑子的方式。
一灯大师并不介意谁先谁后,在他落子之后,稍加一忖,也落子。
接下来的情势为,一灯大师所执黑子的前三步,完全如傅令元先前所料的那般。
而因为傅令元提前做了防备,所以三步之后,白子没有如期陷入囫囵,却也没有占到优势,依旧与黑子保持僵持的对峙之势。
又轮到傅令元,他未马上落子,乍看之下像是相较于之前,显得谨慎认真。
一灯大师不催他,端起茶杯要啜。
但听傅令元忽然说:“我要悔棋。”
不是打商量,不是征求意见,而是自己拿定了主意,理直气壮地通知对手,丁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我说过,我的棋艺和棋品都非常臭。”他重申,斜勾着唇角,看着一灯大师,等待一灯大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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