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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这个班由本市各个分局选派的26岁以下优秀刑警组成，在警官大学接受为期三个月的高级培训，并非普通大学生，而是实实在在的编制内警员。尽管他们早已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多年，但对名茗馆都仰慕已久，加上名茗馆的&ldo;隐权力&rdo;之大也非外人所能想象，所以甘愿受凝的驱策。

特训班班长郭炜按照凝的命令，布置好研究所内外的警力，然后走进会议室，正赶上几个人在争吵。

&ldo;抓！这还有什么客气话好说，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蕾蓉，啊？我大义灭亲，我赞同把她抓起来！&rdo;刘晓红一副舍生取义的激昂模样。

楚天瑛拍案而起：&ldo;你胡扯些什么！蕾蓉在警界是何等的威望，是你说抓就抓的吗？！更何况，你凭什么抓她？她犯了哪条王法了？&rdo;

&ldo;她杀了人，切割了尸体，又把骨头、尸块什么的快递给自己，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不是严重的变态杀人案吗？啊？她还不该抓吗？&rdo;刘晓红高声叫嚷道。

刚才刘捷和潘亦欣一起查询了研究所的考勤记录‐‐蕾蓉虽然是主任，但是也自觉地执行着考勤纪律‐‐在快递员接收包裹的时间段里，蕾蓉一律没有上班，问唐小糖她当时在哪里，唐小糖生气地说&ldo;我有什么权力查问主任的时间安排&rdo;？由此倒是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蕾蓉每每在&ldo;犯罪时间&rdo;里去向不明，这极大地增加了她的可疑程度。

&ldo;你说蕾蓉变态杀人，我不认同。&rdo;一直沉默不语的凝突然说话了，&ldo;我倒觉得，她这几次投递都别有一番深意。&rdo;

楚天瑛听不大明白：&ldo;什么深意？&rdo;

&ldo;你看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abc谋杀案》吧，有时，一系列假犯罪只是为了掩饰最后的真罪行。&rdo;凝慢条斯理地说：&ldo;我们可以设想一下，蕾蓉第一次投递的时间是3月8日下午3点，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天全国各大都市报都在重要版面位置刊登了《著名法医扬言：穆红勇之死纯属&lso;自找&rso;！》一稿，这对蕾蓉是非常不利的，在舆论越来越能左右当局决策的今天，她很有可能会受到撤职查办，为了保住位置，她接连投递了两块人骨给自己，当然要让研究中心的所有同事看到，甚至要把刘思缈拉扯进来，制造出一种&lso;本市正在发生连续变态杀人案&rso;的假象，为了破获这种重大案件，上级领导当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撤她，这样她就可以顺利的执行自己的计划‐‐&rdo;

&ldo;计划？&rdo;楚天瑛琢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ldo;你是说杀害钱承？&rdo;

&ldo;对啊，刚才咱们看的新闻发布会现场视频，当钱承倒下去的一瞬间，蕾蓉那么快地冲上去，为什么？&rdo;

这一次，刘晓红的反应倒很快：&ldo;为了能掌握尸检的主动权！&rdo;

&ldo;没错。&rdo;凝点了点头：&ldo;蕾蓉的计划本来是杀死钱承后，马上离开会场，她是国内一流的法医，她制造的杀人方法，虽然会留下痕迹，但恐怕其他法医很难发现，按照警方的工作习惯，最终会将钱承的尸体送到研究中心来，请蕾蓉做终极尸检，到那时蕾蓉只要消除杀人痕迹，然后对外说是做了个&lso;阴性解剖&rso;，查不出死因，那么钱承之死必然会不了了之‐‐但这一切计划却被打乱了，因为目睹马笑中杀人没有举报而被撤职，蕾蓉失去了从容抽身的机会，她必须在钱承倒下的第一时间，上去消除杀人痕迹，以确保万无一失。&rdo;

&ldo;那她为什么还要投递第三个包裹？&rdo;楚天瑛问。

凝毫不犹豫地说：&ldo;她的目的，就是从各个角度给警方施压：钱承命案没有破，连续杀人案又出现新的、更加惨烈的情况，这就迫使警方&lso;不得不&rso;尽快将她请回研究所，一来她可以恢复权力和地位，二来毕竟夜长梦多，早一点给钱承验尸，才能更加彻底地消除杀人的痕迹。&rdo;她突然若有所悟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自言自语道：&ldo;也就是说，蕾蓉杀死钱承后，虽然冲上去假装尸检，却并没有处理得干净彻底……&rdo;

&ldo;等一下，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rdo;刘晓红说，&ldo;蕾蓉投递的那些恐怖的人骨和躯干都是哪里来的？你还说她仅仅是为了杀钱承而造的假象，我看她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rdo;

凝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说出了一句呼延云对蕾蓉讲过的类似的话‐‐&ldo;并不是每个尸骸后面都有一个受害者。&rdo;

&ldo;啊？&rdo;这可让一屋子的人真的一头雾水了。

&ldo;尸骸就是尸骸，尸骸代表着死人，但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可就说不定了。&rdo;凝对王文勇说，&ldo;你们研究所地下一层是冷冻库吧？里面存放着各种待检的尸体吧？蕾蓉要是想做顿人肉叉烧包，材料都是现成的吧？&rdo;

&ldo;这不可能！&rdo;

高大伦突然说话了，他干瘪的嘴唇倔强地向上翘着：&ldo;你不要小看我们研究中心，我们这里是有制度的。尸体运进来，每具都要拍照、记录尸况，存档，任何人想从冷冻库里将尸体调出做尸检，都要经过包括蕾蓉在内的两人以上签字，所以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可能！&rdo;他突然激动起来：&ldo;而且，我们法医不是虐尸狂，损害尸体违背法医最起码的职业道德，我们不会做那样的事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到冷冻库去查验，看看有没有尸体被切了脑袋或截取了躯干！&rdo;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长得像兵马俑一样土里土气的人，让凝有点敬畏，也许是他脸上凸出的颧骨格外的刚硬吧，凝没有接他的话。

高大伦倒来了劲，愤怒地指着凝的鼻子说：&ldo;你们从傍晚折腾到现在，弄一个谁也看不明白的幻灯来，居然指认蕾蓉是快递那些尸骨的人，还说是她杀害了钱承，简直胡说八道！你说蕾蓉是为了保住职位和杀人不被发现才这么干，放屁！你知道蕾蓉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让她为了救人让出职位，她毫不犹豫，可你给她一个亿让她杀条狗，她都不会！平白冤枉好人，还有没有天理了？陷害人也是要坐牢的，你这个小姑娘应该把心思放正些！&rdo;

这么摆出一副臭脸来训斥爱新觉罗？凝，连楚天瑛都吓了一跳，然而凝竟不生气，看了高大伦一眼说：&ldo;你刚才提到蕾蓉干这一系列事情的动机，其实我听过一个传说，足以证明蕾蓉就是本案的真凶，只是这传说过于离奇和惊悚，还是不和你说罢……&rdo;

高大伦正要继续争，郭炜上前对凝说：&ldo;下一步该怎么办，你早点拿个主意的好。&rdo;

此时此刻，凝的心中也是起伏不定，她相信&ldo;弧矢七&rdo;的分析结果，觉得应该马上缉捕蕾蓉，但是心理分析在国内还当不了法庭证据，何况蕾蓉在警界的名气实在太大，一旦弄错了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她有勇气指认蕾蓉，却没有胆量承担后果……看着地上那块被高大伦扯掉的幕布，她一遍又一遍想着自己的分析有没有错误。

这时，刘晓红指着桌子上那一堆手机说：&ldo;我……我能打个电话吗？&rdo;

刚才，凝已经命令把研究所里所有人的手机都收缴上来，堆在桌子上，连自己的也放在里面，这是为了防止任何人给蕾蓉通风报信。现在刘晓红要打电话做什么？凝想了一想，点点头说：&ldo;打吧，就在这里打。&rdo;

刘晓红拿起手机就打，给自己的老公汇报了一下今晚的事情经过，然后挂上电话。没过三分钟，手机响了，刘晓红一接听，直接递给楚天瑛。

楚天瑛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接，把手机放在耳边，话筒里立刻传来一个声音：&ldo;我叫胡佳，四处内检二科副科长，编号10830417，那个蕾蓉是我们重点调查对象，你可以先行抓捕，我马上和上级汇报，出了任何事情由我来承担。&rdo;

四处威名赫赫，饶是楚天瑛也要缩一缩脖子，可他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ldo;胡科长，我觉得抓捕蕾蓉的证据不足‐‐&rdo;

&ldo;咔嚓&rdo;一声，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上了。

看着楚天瑛闭上双眼的绝望表情，凝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然后对郭炜斩钉截铁地说：&ldo;奉上级指示，立刻逮捕蕾蓉！&rdo;

郭炜带领的小队，在半个小时以后赶到蕾蓉家的楼下，黑黢黢的夜色宛如泼了墨一般，看看手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有人提出是不是要按照习惯，在楼下布置一道岗，以便蕾蓉逃跑时抓捕，郭炜道：&ldo;我先把话说清楚，今天咱们来，不是抓人，是请客，明白吗？蕾蓉是国内大名鼎鼎的法医，咱们是请她回去协助调查，所以，都给我放恭敬点儿。&rdo;

不过，郭炜还是让那个警员在楼下盯住蕾蓉家的后窗。

一行人登上二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他们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回应，郭炜犹豫了片刻，果断地说：&ldo;用万能钥匙，把门打开！&rdo;

门开了，黑洞洞的房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独居女子特有的香气，然而郭炜也明显感觉到，这是一所空宅子。

难道蕾蓉没有回家？

警员们把各个房间都打开看了一看，包括可以藏人的角落、衣柜、床下，都空空如也。郭炜来到阳台，发现推拉窗是从里面反扣的，打开扣锁，探出头去问了问在下面蹲守的警员，那警员说没有看到任何人出来。

也就是说，蕾蓉确实是没有回家。她去了哪里？

按照凝的指示，两个警员戴上手套，把屋子里做了一遍&ldo;无痕搜索&rdo;，这种搜索是警方内部掌握的一门沿袭了几十年的技术，搜索十分细致，然而又像微风拂过一般不留下任何痕迹。

但没有发现任何与案情有关的证物。

郭炜叹了口气：&ldo;咱们先撤吧，留下两个人在外面守着，等蕾蓉回来再请她过去就行了。&rdo;说罢拔腿就往外走，经过客厅时，小茶几上一只小瓷碗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更准确的说，是小瓷碗里还剩下半碗的、没有喝干净的牛奶。

郭炜端起碗，看了看，伸出右手食指探进去，然后把沾着牛奶的手指伸进嘴里，用舌头舔了一下。

温的！

他像一只嗅到了特殊味道的警犬，猛地抬起头，两道尖利的目光立刻将整个房间仔细地扫描了一番：房间里的一切井然有序，呈现出女主人爱好整洁、一丝不苟的生活习惯，但是有个地方明显反常：摆放整齐的鞋架旁边，一双拖鞋一只底朝上，另一只甩在门后的墙角，这分明是因为匆匆离开，情急之下顾不得收拾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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